近段時間，易中海逐漸習慣了冷遇境況。
一是因為右手殘廢，無法繼續擔任地位崇高的七級工；二是受到「借雞生蛋」流言的影響，聲名掃地；
儘管沒有實質性證據，易中海也從未承認過，但架不住三人成虎，大眾心中已經植入根深蒂固的觀念。
因為這件事，整個南鑼鼓巷方才知曉，原來生不出孩子，不一定是女人的責任。
種子不行，土地再肥沃也無法生根發芽。
不少好事者，曾提醒易中海做個身體檢查，用健康證明堵住悠悠眾口。
奈何易中海一個勁強調清者自清。
在旁人看來，這就是典型的心虛表現，於是「借雞生蛋」被實錘，大眾私底下沒少嘲笑易中海是個只會打鳴不會下蛋的老公雞。
以至於易中海走到哪都被人指指點點，冷遇頻頻。
一開始易中海還氣得臉紅脖子粗，躲著不敢見人，後來次數多了，變得破罐子破摔。
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
如今又遭楊啟冷遇，易中海很快調整好心態，跟沒事人一樣。
正色道：「廠長，我傷已經沒大礙了，今天過來是想問問，廠里打算怎麼安排我。
我希望能儘快返崗，繼續為廠里發光發熱。」
楊啟身體後仰靠在椅子上，十指交叉，大拇指互相摩挲作思索狀。
按理來說，即便易中海右手廢了，但鉗工經驗保留完整，完全可以留在車間擔任技術顧問。
無需親手操作，負責帶徒弟做技術指導，這樣有助於提高車間的生產效率。
不過據楊啟所知，易中海並不擅長帶徒弟，這幾年來，連個四級工都沒帶出來過。
手下的幾個徒弟，升級效率遠遠不及其他工人的徒弟。
再則，易中海為人死板，不通曉人情世故。
之前仗著手藝精湛，沒少在車間擺老資格，對他這個廠長不苟言笑，沒有恭敬之心。
現在著急重新返崗，卻兩手空空，一點禮數都不懂。
結合以上原因。
以及考慮到易中海德行有虧、名聲不好，又是在黑市受的傷，楊啟不打算優待這個老傢伙。
隨即楊啟讓秘書叫來人事科幹事，詢問：「現在有哪些崗位空缺，適合易師傅從事？」
幹事對易中海自然不陌生，翻了翻手中文檔，不慌不忙說：「傳達室缺個門衛，清潔隊也有空缺，其他崗位暫時飽和。」
易中海太陽穴直突突，讓他一個七級工去干門衛、清潔工，他不要面子的嗎。
呃......
好吧，他臉早丟光了。
易中海雙目泛紅，又搞老一套，裹挾大義道德綁架：「廠長，我在廠里待了十幾年，為廠里流過血流過汗。
現在手殘廢了，廠里若是能給我安排個好去處，廠長你覺得工人們會怎麼想？
肯定會夸廠長仁義，體恤工人，有利於提升廠長在工人心目中的威望。」
反之怎麼樣，易中海沒提。
有些事不用說的太明白，不然就成了威脅。
效果只會適得其反。
可惜他那一套，糊弄普通老百姓還行，在老江湖楊啟這裡，根本不夠看的。
你易中海什麼名聲，心裡沒點逼數麼。
又不是活不下去了，關照也沒卵用。
楊啟面不改色，官方口吻說：「廠里沒有忘記你的貢獻，條件允許的話，自然會對你有所照顧，問題你右手使不上勁，很多崗位無法勝任。
這樣，你先在門衛崗位上過渡一段時間，工作強度不高，正好適合你，待遇按二級工38塊6發放。
等什麼時候有更好的崗位空出來，廠里再做安排。」
易中海又不是三歲孩子，哪能被輕易糊弄過去。
暫時過渡？
狗屁！
什麼時候有好崗位還不是廠里說了算。
一旦上崗，他怕不是得干門衛干到退休。
易中海據理力爭：「廠長，我手是廢了，但鉗工經驗還在，要不廠里組織個培訓班啥的，讓我來教，我有把握快速提高車間的生產效率。」
楊啟眼角一抽，點了句：「易師傅，據我所知，你帶教能力比較一般，底下徒弟晉升速度連四級工的徒弟都比不過。」
呃......易中海老臉一紅。
事實確實如此。
他有意替自己辯解幾句，又不好明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自己沒用心教，說出來估計楊啟也不信，搞不好還會進一步引起楊啟的反感。
易中海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楊啟沒有給易中海爭辯的機會，直接宣布：「你如果不願意干門衛，就先回家養傷，等有其他崗位空缺，廠里會優先考慮你。」
話里話外毫無商量餘地。
易中海無比糾結。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人家話說得漂漂亮亮，無懈可擊，不接受只能回家待業，坐吃山空。
接受吧，他又不甘心，覺得丟臉。
公務纏身的楊啟，開始趕人：「易師傅，你回家好好考慮，我還有很多工作需要處理，就不送你了。」
易中海深感無力，腳卻怎麼都挪不動。
又糾結了一陣。
一咬牙一跺腳，硬著頭皮應下：「廠長，我願意干門衛，不過二級工待遇是不是低了點，我之前可是七級工。」
楊啟喉嚨里冒出不容置喙的字眼：「不低了，門衛不是技術工種，新入職的三十級辦事員，工資才23，退伍戰士、多年老門崗才有這個待遇。
廠里已經對你特殊關照了，希望你知足。」
「我......」
理是這麼個理，可易中海還想爭取一下。
話剛出口，李懷德突然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打斷了他的話：「廠長，在忙呢？」
楊啟說：「一點小事，已經處理好了。」
然後偏頭看向易中海：「易師傅，我今天還有很多工作，沒其他事的話，你跟人事科小張去辦手續，凡事看開些，不要讓廠里難做。」
易中海眼神那叫一個幽怨，跟個受委屈的小媳婦似的，見楊啟滿臉不耐，只好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希望楊啟能回心轉意。
可惜直到房門關上，都沒能如願。
剎那間，易中海精氣神潰散大半，內心一片迷茫。
辦公室內，楊啟問李懷德過來有什麼事。
李懷德遞過一張黃紙，直入主題：「昨天后廚的何雨柱參加了市里組織的廚師統考，這是三級廚師通過證明。
廠長，我琢磨著，是不是應該提一提他的待遇，不然咱們廠怕是留不住這位大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