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之一,就是突然安靜!
反正,齊芝鈺那句話一說完,現場烏泱泱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齊蓉瑤身上。
齊蓉瑤則是僵直的站著,大腦一片空白。
她總感覺自己應該說點兒什麼,或者做些什麼。
可是……她不知道要如何做,如何說。
隱隱約約的,她有一個感覺,自己在這個時候,要是說錯哪怕一個字。
她家必然會萬劫不復!
齊蓉瑤急得眼淚都冒了出來,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齊芝鈺伸手,拉過齊蓉瑤冰涼的手。
然後,她將包袱,放到了齊蓉瑤的手上。
一包袱的金子,那重量也是不輕的。
失魂落魄的齊蓉瑤手一沉,根本就沒拿住。
咚的一下,包袱落地。
裡面的金子全都滾了出來。
滿滿一包袱的金錠啊!
黃燦燦金閃閃的,刺得周圍百姓雙目生疼,宛如刀割。
一個要去皇陵懺悔贖罪的罪人,吳王還給這麼多金子傍身?
那些因決堤洪水而死的百姓,他們呢?
吳王可曾想過慘死的他們?
眾人死死的盯著齊蓉瑤,這就是吳王的女兒?
穿金戴銀,富貴逼人!
果然是曾經太子的女兒,真是不一般!
是他們這樣的賤民永遠比不了的!
齊蓉瑤在發抖。
她莫名的感覺自己好像是掉進了狼群里的小羊羔。
周圍都是露出尖牙利爪的餓狼,隨時都會撲過來,把她撕成碎片,拆吃入腹!
這種死亡的恐懼是如此的明顯,宛如實質的泥沼一般,把她包裹得嚴嚴實實。
她都快要無法呼吸了。
詭異的安靜還在繼續,仿佛這個空間已經跟周圍的世界割裂開,自成一方天地。
而齊蓉瑤就是無法掙脫的飛蛾,只能耗盡最後的力氣,被活活的溺死在其中。
齊蓉瑤受不了了!
「不是的!」齊蓉瑤發僵的腦子裡好不容易擠出來一個想法,她大聲的喊了出來。
迫不及待的要打破令她窒息的安靜。
「這是我的主意。」齊蓉瑤高聲叫道,「姑奶奶以前對我好,我只想回報姑奶奶。」
「這是我的一片孝心!」
這句話喊完,齊蓉瑤如釋重負的大口喘氣。
甚至她唇邊還揚起一抹得意的笑。
對啊!
她這個說法真的是太妙了!
她是出於孝心。
這下子,齊芝鈺還能怎麼找茬兒挑錯?
「孝心啊。」齊芝鈺恍然大悟,「那你真是孝順。」
齊蓉瑤挺直了腰杆,她就是這麼孝順!
齊芝鈺面色一沉:「難道孝順可以大過律法,大過人命?」
齊蓉瑤得意自傲的神情瞬間僵在臉上:「我、我……」
「你若是真的孝順,捨不得你的姑奶奶,你可以去皇陵陪著她伺候她啊!」齊芝鈺冷笑。
「只是給她金子……好了,我們都知道吳王家裡有錢了。」
這話,齊芝鈺是一個髒字都沒有帶,卻比罵個狗血淋頭還要讓齊蓉瑤難受。
她總覺得事情好像在往一個她無法控制的深淵快速墜落。
而她,卻沒有半點兒辦法停住。
周圍百姓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看看瑞王家的女兒,明事理!
再看吳王家的孩子……是非不分!
孩子長成什麼樣,那還不是家裡大人教的?
「二哥,咱們走吧。」齊芝鈺轉頭招呼齊靖曦。
「誒!」齊靖曦笑嘻嘻的應著。
「齊……郡主,你不能走!」齊蓉瑤剛要叫齊芝鈺名字,但是,臉上的疼讓她生生改口。
齊芝鈺疑惑的看著她:「為何?」
「你、你……」齊蓉瑤下意識的認為不能讓齊芝鈺離開。
齊芝鈺要是離開的話,好像就要出事了。
但是,齊芝鈺留下,她又不知道該做什麼。
齊芝鈺輕笑一聲:「我看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便不耽誤你了。」
齊芝鈺說完,與齊靖曦離開。
齊蓉瑤呆呆的望著齊芝鈺走遠的背影,嘴巴張了張。
好似有千言萬語,可她又不知從何說起。
「行了,趕快走!」押送長公主的官兵不耐煩的催促道。
長公主不舍的看了一眼地上滾落的金子,快步上了簡易的馬車。
京城這地方她是待不了了,去皇陵就去皇陵。
先把命保住,以後,說不定,她還可以翻身呢。
皇兄最是心疼她,哪天皇兄氣消了,她還是有可能再回來的。
長公主有著希望跟期待,心中鬱結之氣竟然消散了幾分。
她精神倒是好了幾分,可齊蓉瑤不好了。
她腿一軟,嚇得她的丫鬟趕忙扶住:「小姐。」
「回、回家……」齊蓉瑤哆哆嗦嗦的抓緊了丫鬟的手。
她需要一個支撐,才不讓自己暈過去。
她事情……辦砸了!
她、她要趕快回去,跟爹說。
齊靖曦倒是比齊蓉瑤快一步的先到了家,他正手舞足蹈的跟瑞王描述當時的情況。
瑞王聽完,自豪的看向齊芝鈺。
他閨女,就是厲害!
「鈺兒,你這臨場發揮不錯。」瑞王稱讚道。
「我倒是沒想到吳王會走這麼一步臭棋。」齊芝鈺不太理解。
「他竟然讓齊蓉瑤出去挽回他名聲,咋想的?」
就這,還能壓過她爹,當太子?
這邊的天道果然是出了問題。
他們原世界的人是逆天而行,被天道打壓正常。
這邊,倒成了天道自己違背正常規律……有病吧?
「還能咋想的?」齊靖曦不屑的哼了一聲,「還不是看齊蓉瑤年紀小。」
「要是真的說錯了什麼,可以推說她不懂事。」
齊芝鈺更是不解:「十二了,小嗎?」
「再過幾年都可以說親嫁人當娘了。」
在這個世界,可不算小。
在她原世界……別說是十二了,就是幾歲的孩子,為了生存,也不會那麼天真。
「反正我是從來不會因為對方年紀小,就輕視。」齊芝鈺輕笑。
所以,哪怕她知道齊蓉瑤不是她的對手,她也不會輕敵,更不會手軟。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這種低級錯誤,她才不會犯。
「不愧是我妹!」齊靖曦得意的叉腰大笑。
「這回吳王要氣死了。」
只是,可惜,他沒法親眼見到,吳王搬石頭砸自己腳後那氣急敗壞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