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淑怡這邊亂成一團,丫鬟想讓大夫給她看診,她則是掙扎著想要快些回去。
「放肆!」蔣淑怡攔了兩下,沒攔住,忍不住直接呵斥。
擔心她身子情況的丫鬟被嚇得呆立當場。
蔣淑怡本就煩躁無比,再看到小丫鬟這傻乎乎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還不趕快扶我下樓?」她要快些回家,去找祖父。
「是、是……」小丫鬟嚇得一激靈,趕忙扶著蔣淑怡下樓,上轎回府。
急匆匆離開的蔣淑怡根本就沒注意到周圍人看她的眼神又鄙夷了幾分。
「這就是衛國公最看好的孫女?」不知道是誰,語氣輕蔑的問了一句。
周圍人立刻發出一言難盡的奇怪咂舌聲響。
他們是有一肚子的話,可,蔣淑怡畢竟是衛國公的孫女,他們能說什麼?
再多的抱怨,只能是憋著。
但是……一切又盡在不言中。
「大夫。」一個侍衛走了過來,將銀子給了大夫,「我家郡主擔心蔣小姐太忙,忘了你的診金。」
被晾在一旁的大夫回過神來,趕忙收了診金道謝。
給這種權勢之家的人看診,真的是冒著風險的。
看好了,收到的報酬打賞固然是不少。
但是,遇到主家心情不好……他們也是要跟著倒霉的。
他本以為是要白跑一趟,沒成想,還是有診金拿。
而且,只多不少。
侍衛憨憨一笑:「大夫客氣了。我家郡主說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百姓吃虧。」
侍衛說完,轉身快步去追齊芝鈺他們。
至於他說的那句話在百姓中引起什麼樣的效果……嗯,齊芝鈺都是知道的。
她也是第一次見,上趕著來給她送人頭的。
她該說這邊的天道有病啊,還是對手太弱?
齊芝鈺如何感慨的,蔣淑怡不清楚,但是,她回到衛國公府,剛見到自己祖父,迎接她的就是狠狠一巴掌。
蔣淑怡被打倒在地,打得她眼前直冒金星,雙耳轟鳴,周圍的聲音忽遠忽近,半天才恢復正常。
「祖父……」蔣淑怡看向盛怒的衛國公,眼淚先掉了下來。
衛國公看著平日裡自己引以為傲的孫女,百思不得其解:「你是瘋了不成?」
「我是讓你去探探齊芝鈺,不是讓你給她送把柄去的!」
「你知道現在外面都怎麼說衛國公府嗎?」
蔣淑怡緊張的吞了吞口水。
她已經第一時間趕回來了。
難不成外面的流言蜚語傳得如此之快?
而且,她也不想知道外面說的都是什麼。
只可惜,她不想聽,衛國公偏偏要讓她知道知道其中的嚴重性:「咱們衛國公府跟曾經的威遠侯府是蛇鼠一窩!」
蔣淑怡神色大變。
蛇鼠一窩?
「他們怎麼敢?」蔣淑怡驚怒!
「他們怎麼不敢?」衛國公咬牙說著外面的傳言。
「衛國公府跟曾經的威遠侯府,都是吳王的爪牙!」
「幸虧吳王不是太子了,不然的話,吳王登基,百姓必然苦不堪言!」
蔣淑怡雙腿一軟,剛剛爬起來的她差點兒又跌坐回地上。
「誰?誰敢這樣詆毀吳王,詆毀咱們國公府?」
「那些百姓不要命了?」
蔣淑怡的厲聲呵斥換來的只有衛國公的嘲諷冷笑:「百姓就說了,你怎樣?」
「把說這些話的人全都給殺了?」
「坐實衛國公府擁兵自重,手中的兵刃不是保家衛國,而是揮向自己百姓的無恥惡霸?」
蔣淑怡被問得是啞口無言,她都急哭了:「祖父,這一定是有人要害咱們家!」
本來她祖父有兵權,處境就很微妙。
若是吳王一直是太子,他們是太子這派的,自然沒問題。
但是,現在吳王不是太子,只是一個王爺,她祖父還手握重兵,就很尷尬了。
如今又傳出來這樣的流言……他們家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宸安郡主!齊芝鈺!」衛國公想都沒想的就說出來罪魁禍首。
「她?」蔣淑怡大驚。
衛國公看到自己孫女的反應被氣笑了:「你還不明白嗎?」
「從你去找她開始,她不僅反擊了你扣在她身上的污名,還成功的拉了吳王下水,順便把咱們家也給踹下去。」
「咱們衛國公府好大的威風啊……是非不分,還要讓遵守規矩的宸安郡主包容刁蠻任性,喜歡強取豪奪的齊蓉瑤。」
「還有你……」衛國公深深的凝視著蔣淑怡。
「你不僅不覺得齊蓉瑤做的有問題,而且還要去規勸宸安郡主。」
「我最得意的孫女啊,平日裡,我就是如此教導你的?」
「把你教成一個顛倒黑白目無法紀無視規矩禮數的畜生?」
蔣淑怡呆呆的瞅著自己祖父,不可思議的喃喃道:「畜、畜生?」
「如今在百姓眼中,整個衛國公府都是仗勢欺人的畜生!」衛國公自嘲冷笑道。
「不是畜生的話,怎麼會覺得齊蓉瑤搶別人東西是對的?」
「可、可……」蔣淑怡想要反駁,「明明是我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譴責齊芝鈺啊!」
衛國公放聲大笑,笑得蔣淑怡心裡發慌。
她真想讓祖父不要再笑了,她害怕!
衛國公笑聲陡然一收:「可齊芝鈺站在國家大義,站在百姓那邊!」
蔣淑怡一噎,牙齒用力的咬著下嘴唇,很快的,唇邊就滲出了淡淡的血絲。
「平日裡你那麼聰明伶俐,怎麼今兒個完全沒有往日的靈活變通?」衛國公不理解。
「當齊芝鈺說法不對的時候,你就應該變換路子,你、你怎麼還一條路走到黑?」
「祖父……」蔣淑怡難堪的垂下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蔣淑怡不知道,但是康武帝知道啊。
稟報的太監將知道的全都說完,在康武帝的示意之下,行禮退了出去。
康武帝哈哈大笑:「張閣老,朕這孫女果然非同一般吧?」
張閣老撫須道:「衛國公這回……算是栽了。」
估計衛國公都沒想到,他一家會被直接給拽下場,還沾了一身腥。
「主要是宸安這孩子辦事果決,判斷迅速。她那個腦袋瓜啊,轉得快!」康武帝得意的大笑。
張閣老認同的同時,神色有些複雜:「老臣原以為,瑞王就已經夠『睿智』,沒成想郡主青出於藍勝於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