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臉色陡然大變,拍案而起:「混帳!」
「你算個什麼東西,竟然敢如此辱罵我部落?」
「部落?」齊芝鈺譏笑,「不過就是個大點兒的村子。」
「坐井觀天時間長了,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使者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轉頭看向康武帝:「陛下,這就是你們對待我們部落的態度?」
康武帝微微一笑:「使者何必動怒?」
「不過是小孩子,心直口快罷了。」
當他心裡沒有火嗎?
要不是攻下司雲部落得不償失,以為他會坐在這裡跟這個部落的使者對話?
張閣老不禁在心中讚嘆,這宸安郡主真的是每一步都恰到好處。
她的囂張,並非是陛下無緣無故的偏寵。
除了她自己的能力之外,她每次都精準的踩在了陛下最迫切的需求上。
司雲部落,陛下那是恨不得把他們全都給砍了。
宸安郡主怒叱,那是正中陛下下懷。
使者怒瞪著康武帝:「陛下……」
「都是直率的人,這樣談起來,大家也方便。」大巫開口說了一句。
使者轉頭看他。
大巫給他使了個眼色。
使者咬了咬牙,開口:「陛下,多謝你的款待,但我們一路過來,實在是乏累。」
「便先去休息了。」
宴會還沒有結束,中途退場,這可是相當的落康武帝面子。
康武帝在笑,只是眼底一片冰冷:「如此,請便。」
過來的不過是司雲部落的大巫跟使者,弄死這幾個人,對司雲部落造不成什麼影響。
但是,司雲部落要是玩命反撲,或者是混入邊關,邊境的百姓就要倒霉了。
他自然不能用百姓的安危來賭。
司雲部落的人離開,宴會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們是想立刻退場,但是,陛下沒動,他們根本不能走。
可不走的話……真是如坐針氈,格外的難受。
「宸安郡主。」魏毅峰開口:「你是率真,可說話的時候,請你注意一下場合。」
「邊關將士,不知道犧牲多少,才打了勝仗,迫使司雲部落的人過來議和。」
「若是因為郡主的直率,讓議和之事功虧一簣,邊關的百姓以後要如何?」
「還要天天的提心弔膽,不知道什麼時候,司雲部落的人就會摸過去,禍害他們家園?」
魏毅峰沉著臉,並沒有痛心疾首,也沒有聲嘶力竭,可偏偏的一字一字格外沉重。
他越是這樣,越是讓眾人感覺到議和之事的重要。
這次議和,沉甸甸的浸滿了邊關百姓跟將士的鮮血跟性命。
齊芝鈺怎麼能在如此重大事情上任性?
眾人看向齊芝鈺的眼神不對了。
蔣淑怡眼底快速的閃過一抹幸災樂禍。
上次齊芝鈺不是用國家大義來壓她嗎?
現在,齊芝鈺要怎麼回應?
齊芝鈺微微的歪頭,疑惑的看著魏毅峰:「你說的這個問題,其實很好解決。」
「把司雲部落給平了不就得了?」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一言難盡的看著齊芝鈺。
她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要是司雲部落這麼容易就被除掉,他們至於這麼費事嗎?
魏毅峰冷聲道:「宸安郡主,你根本就不了解司雲部落的情況。」
「他們身處群山之中,地勢險峻,地形複雜。」
「山路四通八達,若是靠人海戰術,根本不可能為了對付一個小小的司雲部落,讓朝廷將士傾巢而出。」
魏毅峰說完了,死死的盯著齊芝鈺。
齊芝鈺則是輕鬆問道:「所以呢?」
魏毅峰愣了愣,隨即,一股怒火衝天而起。
撇開他魏家跟瑞王府的私人恩怨不說,就只說作為朝中將士,他在邊關拼死作戰。
到了齊芝鈺這邊,竟然變得如此輕飄飄的。
魏毅峰感覺自己受到了極致的羞辱。
魏毅峰突然的走到了大殿中央,噗通跪倒在地,悲愴道:「陛下!」
「宸安郡主此言,會寒了邊關將士的心!」
「他們的殊死奮戰,在宸安郡主眼裡,就是一場兒戲的笑話不成?」
「宸安。」康武帝看向齊芝鈺。
齊芝鈺微微一笑,說道:「陛下。」
「區區一個司雲部落而已,為何要跟這樣的無恥小人議和?」
「只要按著我說的,提拔幾位將軍上來,絕對可以踏平司雲部落!」
「不可!」魏毅峰快速的反對。
齊芝鈺提醒他:「魏將軍,陛下還沒說話呢,你就替陛下做了決定,你、太著急了。」
魏毅峰心裡一緊,急忙拱手道:「陛下,臣絕無此意。」
「這將軍任免,豈能如此兒戲?」
「這關係到社稷百姓安危。」
齊芝鈺好笑的問道:「魏將軍又如何得知,本郡主提議的人,不能勝任那個位置,不能踏平司雲部落?」
「此事豈能隨便亂試?」魏毅峰快速反駁。
「陛下。」齊芝鈺看向康武帝。
「你有何好人選?」康武帝此話一出,魏毅峰臉色大變。
一旁坐著,一直置身事外的吳王心裡是恨不得把齊芝鈺給活活掐死!
她就是個禍害!
就是個攪事精!
瑞王一家真是心機深沉,故意的讓齊芝鈺對使者發難,然後,激起魏毅峰的怒意。
如此一來,齊芝鈺就能順理成章的提出來換將!
父皇有多想除掉司雲部落,滿朝文武全都清楚。
不管父皇是不是真的動心,還是想要偏心瑞王,提拔新人的可能很大!
吳王心裡那個恨啊。
這些年瑞王一直深居簡出的,他漸漸的鬆懈了。
完全忘記了瑞王曾經是多麼的卑鄙無恥。
現在再加上一個齊芝鈺,瑞王真的是如虎添翼!
到底怎麼從齊芝鈺發難,變成了父皇要提拔瑞王的人來替換邊關的將領?
吳王都不需要用腦子去想,也知道,齊芝鈺要舉薦提拔的人,肯定是瑞王的!
齊芝鈺一舉一動,真的是處處陷阱!
「自然是有的。」齊芝鈺笑眯眯的說道。
「自從知道此事之後,我就不贊同跟這樣無恥部落議和。」
「他們貪得無厭,並不會覺得議和是因為咱們顧全大局,反而會覺得咱們是怕了。」
「以後,他們只會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