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進來。」齊芝鈺一吩咐,立刻就有人將那死得不能再死的小太監抬了進來。
都是在德妃宮中伺候的,尤其是這小太監平日裡機靈著呢,那是深得娘娘寵愛。
他們又怎麼可能不認識?
明明是他請命要去給宸安郡主送銀子的。
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會眉間多了一個血洞,死個徹底的被抬了回來?
「奴、奴婢這、這就去稟報!」嬤嬤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她費力的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衝進去稟報。
齊芝鈺也不著急,安安靜靜的在外面等著。
她可相當懂規矩呢。
很快的,嬤嬤又出來了:「郡主,德妃娘娘有請。」
齊芝鈺抬腿進去。
到了屋內,臉色難看的德妃見到齊芝鈺直接問了一句:「宸安郡主,本宮的人是如何得罪你了?」
「娘娘,你給我送銀子,是我逼你的?」齊芝鈺並沒有回答德妃的問題。
德妃擰眉:「並非,本宮問的是……」
「既然並非,那他一個勁兒的強調這銀子是娘娘你的,是幾個意思?」齊芝鈺根本就不等德妃的話說完,直接問道。
「娘娘若是不想送呢,可以不送!」
「送過去了,又那樣說,怎麼?是想讓我不收?」
「娘娘,你送這銀子,可是因為那些夫人胡亂的攀扯,所以才會讓你我之間產生誤會。」
「怎的?娘娘是想讓他人覺得我不收,是因為咱們沒誤會?」
她上午才說了那些大臣夫人仗著吳王跟德妃的勢,這才敢教訓她這個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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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她就不收德妃送過去的銀子,這是幾個意思?
她白天說的話都是錯的?
她還自己認下了?
如果不是的話,那她為何不收德妃的銀子?
德妃自己的心思被齊芝鈺給點破,這讓她分外的惱火。
去送銀子的人,一直都很機靈,自然知道她的心思。
正常來說,瑞王府的人推辭一下,他必然會趁機帶著銀子回來。
只要把銀子拿回來了,那麼齊芝鈺所說的什麼她是那些夫人藐視皇室郡主的靠山,這個猜測就不存在了。
可,誰能想到,齊芝鈺不僅沒有按著常理來做,反倒殺了她的人……真真是可惡!
「宸安,不管如何,那也是本宮的人,你這樣就殺了,你可曾將本宮放在眼裡?」德妃怒問著。
齊芝鈺笑了,臉上沒有絲毫懼意:「娘娘,是因為那些夫人為了巴結你娘家,所以才藐視皇權的。」
「因為他們做的糊塗事,我受了委屈,你才補償給我銀子的。」
「娘娘不想給我銀子……那就是娘娘承認你就是他們的靠山,就是依附吳王的那些大臣可以凌駕於陛下親封的郡主之上?」
德妃臉色大變:「本宮不曾說過!」
這種殺頭的大罪,齊芝鈺怎麼敢往她頭上按?
「娘娘不曾說過,那為何替娘娘送銀子的太監如此囂張,自己做主,就不想讓我收?」齊芝鈺冷笑著問道。
「幾次強調這是娘娘你的銀子,他不是想我拒收,還是什麼?」
「難不成是想告訴我,娘娘你送的銀子太少,他覺得拿不出手?」
德妃都震驚傻了。
這種荒謬的可能……齊芝鈺是怎麼想出來的?
齊芝鈺很是為難的問著:「所以說,到底是娘娘的兒子吳王有凌駕一切之上的特權啊,還是娘娘送給我的銀子太少?」
德妃嘴巴動了動,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她怎麼可能承認自己兒子有凌駕一切的特權?
要是那樣的話,豈不是說明,他們母子根本就沒把陛下放在眼裡嗎?
他們有幾個腦袋,敢有這個想法?
「可、可能是……本宮的銀子送去的太少了。」德妃咬著牙,無比屈辱的做了選擇。
「宸安,那你殺本宮宮中之人,你不該給本宮個說法?」德妃一眼掃過躺在地上的太監,她怒從心頭起。
齊芝鈺太不把她放在眼裡了!
齊芝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娘娘,你不用太感激我。」
感、感激?
德妃懵了。
什麼跟什麼?
她恨不得把所有酷刑全都招呼在齊芝鈺身上。
活活折磨死齊芝鈺,才能消她心頭之恨。
她又怎麼會感激齊芝鈺?
「這太監真是太沒規矩了,竟然多次暗示娘娘你給的太少沒有誠意。」齊芝鈺鄙夷的哼了一聲。
「如此狂妄自大無法無天的奴才,我替娘娘殺了,娘娘難道不應該感謝我?」
德妃猛地一下攥緊手中的帕子,眼前一黑,腦中嗡嗡的,雙耳在這瞬間鳴叫不止。
「娘娘!」身邊的宮女嚇得趕忙扶住身子搖晃,要歪倒的德妃。
「本宮無事……」德妃虛弱的開口。
齊芝鈺關心極了:「娘娘,你沒事吧?」
德妃看著她,雙眼赤紅:「沒事。」
她根本就不用在齊芝鈺面前裝什麼,他們彼此不死不休的關係,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不過,就算是擺在明面上,大家都不承認罷了。
「如此,本宮倒是應該多多感謝宸安了。」德妃陰惻惻的說道,「感謝你替本宮教訓這不懂事的奴才。」
「確實是應該感謝我。」齊芝鈺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德妃的謝意。
「我這人一向喜歡做好事,這樣的奴才留在娘娘身邊,可是個大隱患。」
「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闖禍,牽連到娘娘可就不好了。」
「也就是我好說話罷了,若是換做旁人……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情來。」
德妃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的絞痛:「宸安,你若是沒什麼事情,可以先退下了。」
「本宮有些乏了。」
她現在一點兒都不想看到齊芝鈺。
「娘娘,你是不是忘了點兒什麼?」齊芝鈺提醒道。
德妃不解:「什麼?」
「娘娘,你宮中的太監都覺得你送的銀子少了。他正是因為這樣妄議自己主子,我才替娘娘教訓他的。」齊芝鈺真誠的看著德妃。
「一方面娘娘送的少了,另一方面我還替娘娘解決了一個隱患……」
「娘娘,你就沒什麼表示嗎?」
德妃深呼吸,一字一頓的開口:「來人,宸安郡主拿銀子!」
「娘娘真是客氣了,那我可就卻之不恭了!」齊芝鈺笑得天真爛漫。
德妃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