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蔣柏華奮力掙扎。
他是武將沒錯,但是,宮中的侍衛也不是平庸之輩。
那可是保護陛下安全的。
更何況,侍衛人多,蔣柏華也不敢在這種情況下太過反抗。
不然隨隨便便一個罪名按下來,別說是他了,就是他們衛國公府也扛不住。
「郡主,你為何抓我?」蔣柏華不服。
齊芝鈺嗤笑道:「蔣柏華,你腦子真的沒問題嗎?」
「你冒領蔣忠明的戰功,你以為你還能跟個沒事人似的?」
「皇祖父是沒做什麼,但你已經是罪人了!」
「也就是皇祖父念在你父親當年的功勞上,才給你們蔣家留下最後一絲體面。」
「當時,你父親就應該直接懇請我皇祖父將你拿下。」
齊芝鈺說完,目光落在了神色大變的衛國公臉上:「衛國公,你辜負了我皇祖父待你的一片赤誠之心。」
衛國公那顆心啊,就跟被人蠻力抓起,狠狠的摜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似的。
剛剛在大殿上,他知道自己兒子多年戰功,全都是強奪庶子的,他腦子就已經亂了。
陛下說今日只慶功,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還暗自慶幸。
他完全忘了,此事已經有了定論,證據確鑿。
蔣柏華又怎麼能什麼代價都不付出,就這麼安然無恙的回去?
衛國公拱手道:「郡主誤會老臣了。」
「老臣是想將他帶回去,讓他仔仔細細的交待這麼多年到底做了多少欺上瞞下的事情。」
「明日老臣必然會將他五花大綁的送到陛下面前!」
「老臣只是想聽一聽,他到底做了多少混帳事。」
「如此,老臣才好與他一起請罪!」
蔣柏華大驚失色的看著自己父親。
蔣淑怡也是臉色慘白,腦子裡嗡嗡的,亂成一鍋粥。
「是嗎?」齊芝鈺嗤笑一聲,看著侍衛,「還不押下去?」
侍衛們立馬抓住蔣柏華就走。
「爹!」蔣柏華大叫。
「孽障,住口!」衛國公怒叱一聲。
現在叫什麼叫?
難道不知道說多錯多嗎?
蔣柏華這回倒是聰明了,立馬閉上嘴,老實的被押走。
衛國公無奈的擠出一抹苦笑:「是老臣考慮不周了。」
「畢竟衛國公功勞多嘛,能理解。」齊芝鈺笑眯眯的說道。
衛國公嚇得一個哆嗦,趕忙拱手:「郡主說笑了。」
「衛國公,你還有事嗎?要是沒事,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齊芝鈺商量的問著。
衛國公嚇得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臣恭送王爺王妃郡主。」
齊芝鈺滿意了,挽著自己娘的胳膊:「娘,回家回家了,我都困了。」
「吃飽了就犯困,我回去就睡。」
「你這孩子,吃多了就睡,對身子不好。回去讓他們給你熬個消食的湯,喝了再睡。」瑞王妃嗔怪的說著。
「好呀好呀,我要甜甜的。」齊芝鈺來了精神。
「妹啊,你不是吃撐了嗎?」齊靖曦不太理解,消食的湯,還要挑口味?
「吃撐了,跟我喝湯有什麼關係嗎?」齊芝鈺下巴一抬,傲嬌的問著。
齊靖曦傻眼,為什麼每個字他都懂,可是連在一起,他聽不明白?
齊靖晨拍了他肩膀一下:「你就多餘說話。」
「誒誒……啥意思啊?」齊靖曦追著自己大哥跑。
蔣忠明在一旁看著眼底流露出羨慕的笑意。
他從來就不曾感受過如此家人的溫情,好在,他後來成親,日子過得也挺不錯。
這一切,全都多虧了瑞王。
齊芝鈺他們一行人是離開了。
蔣淑怡這才揉了揉自己被打疼的臉,自己爬起來之後,將衛國公攙扶起來:「祖父,郡主實在是太過分。」
「她明知道你勞苦功高,還這樣對你,真是……」
「閉嘴!」衛國公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一到關鍵時刻,蔣淑怡就出昏招。
這完全是因為隨了她爹蔣柏華。
有些小聰明,但沒有大智慧。
這麼多年,他是被騙了,才會決策失誤。
他們真是害苦了他!
「勞苦功高?難道你不知道還有一個詞叫功高蓋主嗎?」衛國公咬牙切齒的問話,嚇得蔣淑怡雙腿一軟,咚的一下跌坐在地。
她、她真的沒想那麼多。
她一直覺得自己祖父有那麼多戰功,可以保他們一家榮華富貴的。
可如今看來,那些戰功分明就是一柄雙刃劍。
可以讓他們富貴,也可以要了他們的命!
「尤其是剛剛……」衛國公想到自己做下的蠢事,痛苦被閉了閉眼睛。
他知道,蔣柏華是保不住了。
而他們衛國公府……也真的是完了。
「剛剛?剛剛怎麼了?」蔣淑怡著急的追問著。
她現在所有的依仗都在衛國公府,若是衛國公府不行了,她在婆家的日子要怎麼過?
衛國公聽到她問的話,被生生氣笑了:「你竟然看不出來?」
衛國公不理解,為何以前他還覺得蔣淑怡挺聰明的。
蔣淑怡懵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衛國公看著她滿臉茫然的蠢樣咬牙道:「剛剛若是把你爹直接留下,其他大臣不會覺得我仗著曾經的戰功恃寵而驕!」
「最好的機會……錯過了。」
衛國公府最好的斷尾求生的機會……沒了。
儘可能的保下蔣家的一些東西。
也只能是一些了。
衛國公走了,蔣淑怡還癱坐在地上久久無法回神。
這、這是怎麼了?
他們雖說是在僻靜的地方,但,在皇宮裡發生的事情早就有人一五一十的稟報給康武帝。
康武帝聽完了,看向特意留下來的張閣老,笑了:「宸安這丫頭啊,讓朕怎麼能不偏寵她?」
張閣老遲疑的問了一句:「陛下真的跟郡主事先沒有商量過?」
在大殿上,宸安郡主幹脆的揭穿蔣柏華冒領戰功的事情,一下子就把衛國公給刺激懵了。
死亡的恐懼,沒有幾個人面對的時候還能無比從容的。
偏偏的,宸安郡主將此事輕輕揭過,只談慶功。
這種馬上要死,卻緩了一口氣的巨大轉變,徹底的打亂了衛國公的節奏。
衛國公估計滿腦子都在想怎麼保全蔣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