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跟廢了文人的手,毀了廚子的舌,戳瞎神射手的眼,以及……武將的武功一樣。」
齊芝鈺最後那幾個字說完,衛國公的臉色是愈發的難看。
他剛剛就親手廢了自己兒子的武功。
他明白,齊芝鈺是什麼意思。
當年,瑞王是被廢了太子,但是,瑞王身邊的勢力還有。
他協助吳王,對瑞王的軍中實力各種打壓,讓瑞王不得不捨棄那些人脈。
「當年,我爹為了保住那些將士,不遭受你跟吳王的迫害,不得不親自遣散他們。」齊芝鈺慢慢的說著。
「那都是當年我爹一手提拔培養出來的,也是跟我爹上過戰場,出生入死過的。」
「你讓我爹忍痛將他們驅逐……現在你親手廢了你兒子的武功,感覺怎麼樣?」
衛國公深深的凝視著齊芝鈺,問道:「瑞王知道郡主心機如此深沉嗎?」
「看你這話說的。」齊芝鈺好笑的問著,「我爹知道不知道有什麼關係?」
「我始終是我爹的女兒。」
「而且,我們父女也不會反目成仇。」
「是嗎?」衛國公冷聲道,「那是因為還不到抉擇的時候。」
「若是真的到了生死抉擇的時候,郡主還能這麼自信嗎?」
齊芝鈺搖了搖頭:「衛國公,你始終沒有弄明白一點。」
「你會親手廢了你兒子的武功,那是因為,你需要保全蔣家。」
「蔣柏華若是真的半路跑走,別管回去會不會弄死你。就憑著他敢逃走,你們蔣家也會被牽連。」
「你其他的兒子,雖說不如蔣柏華厲害,但也不平庸,也是可以培養的。」
「你還想要蔣家重新崛起,你就要保住蔣家。」
「所以,蔣柏華若是半路逃跑,你們蔣家才是真的完了。」
「在蔣家整體利益面前,你選擇了家族,捨棄了蔣柏華,你的親兒子。」
衛國公聽著齊芝鈺的話,他並不意外齊芝鈺知道他當時是怎麼想的。
這種擺在明面上的問題,大家都看得清楚。
他相信,今天若不是他,換成其他人也會這麼選擇。
「郡主,你說這些有什麼意義?」衛國公嗤笑的問著。
「這些事情,誰不知道?」
「我想說的是……我們家就不會面對這種抉擇問題啊。」齊芝鈺雙手攤開,無辜的看著衛國公。
「有我在,我怎麼可能讓人這麼欺負我家裡人?」
「你該不會到現在還沒看明白吧?」
齊芝鈺格外的詫異:「難道你看不出來,若不是我爹他們顧念著江山社稷,你以為吳王現在還能活得好好的?」
衛國公雙眼驚恐的大睜:「你可知道,追隨吳王的有多少人?」
「若是吳王不在了,你以為他們會安分的跪迎你爹上位?他們會……」
「他們會鬧起來,會讓朝堂動盪。」齊芝鈺接口道。
「沒事啊。」
「大不了全都殺了。」齊芝鈺笑眯眯的說著。
「亂一陣就行了,不會一直亂下去的。」
「我這人辦事喜歡乾脆,也就是我爹他們溫和。」
齊芝鈺說完,看了看衛國公:「當初你們怎麼欺負的我家,我會全都讓你們還回來。」
衛國公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愣怔的看著齊芝鈺離開,看著她上了不遠處的馬車。
直到馬車駛離,衛國公都沒回過神來。
他腦子裡嗡嗡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衛國公府。
本來,今天他是揣著銀票碎銀還有金子過去的。
想要給蔣柏華,讓他好在路上打點官差。
等到了地方,他也會派自己人過去,照顧蔣柏華的。
可是沒想到,半路遇到了齊芝鈺。
非要邀請他看一場好戲。
然後,他就真的看到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
平日裡,他對蔣淑怡不薄啊。
她怎麼就這麼狠?
衛國公自然是不明白。
但是,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把自己的兒子全都叫到了書房,讓他們以後,跟著瑞王。
吳王那邊,真的是沒可能了。
而且,現在他們也只有這麼一條路。
「爹,為什麼非要跟著瑞王?」蔣柏杉不理解。
「現在咱家是不如以前了,但是,我跟弟弟還能在軍中拼一把。」
「不是沒機會起來的。」
他爹現在是沒實權了,但是,家裡還有他,還有孫輩。
他們都可以在戰場上去爭功勞!
他們蔣家還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現在貿然的換主子,這才是里外不是人。
說句不好聽的,吳王會輕易放過他們嗎?
不為吳王所用,難道吳王不想除掉他們?
衛國公搖頭,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
蔣柏杉聽完之後,眉頭緊鎖:「宸安郡主實在是太過卑鄙無恥。」
「她怎麼能如此狠辣?」
她已經毀了他們蔣家了,現在還要做這麼絕?
衛國公倒是看得清楚:「成王敗寇,這些你們不用去想。」
「現在的問題是,很快京城的人就會知道,蔣淑怡為了報復,連自己親爹都會利用。」
「而我,則是為了不讓蔣柏華做下錯事,親手廢了他。」
「如今,咱們想自保,只能按著宸安郡主劃下來的道去走。」
「不然的話,我廢了蔣柏華就會是另外的一個說法,到時候,蔣家必然會被推上風口浪尖。」
「你們都要被牽連。」
蔣柏杉震驚:「宸安郡主不僅僅是要報復?」
衛國公苦笑一聲:「她是要讓蔣家跟吳王徹底的割裂。」
「報復的同時,讓吳王失去蔣家。」
「如你所言,蔣家還有重新崛起的希望,但是,宸安郡主是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咱們蔣家起來,再繼續為吳王做事。」
「她不會同意的。」
蔣柏杉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們蔣家確實是沒落了,但是,他們不是沒有翻身的機會。
吳王也沒有放棄他們。
哪怕是明知道他們有心思,想自己握著兵權,吳王也沒徹底的撕破臉。
現在,宸安郡主竟然連這個可能的殘火都給按滅了,這是不想讓他們死灰復燃啊。
「爹……宸安郡主到底是什麼人?」蔣柏杉只覺得心裡一陣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