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芝鈺摸了摸自己下巴:「也對,也不對。」
眾人臉色陰晴不定,眼底有深深的驚駭。
如果說,一切都是齊芝鈺計劃之內的,那她就是劃下道來,逼著他們一步一步的往她的陷阱里走。
田閣老若不是急匆匆的來找陛下,陛下也不會想將齊芝鈺引到宮中來控制住。
畢竟,在外面,齊芝鈺逃跑的機率更大。
在宮中,陛下布下了天羅地網,應該是有十足把握拿下齊芝鈺的。
但是,萬萬沒想到,齊芝鈺直接拋出來陛下可能謀害先帝奪位的證據,讓他們祁國從內部先亂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都知道齊芝鈺會武,而且還武功還不低,但是誰都沒想過,齊芝鈺武功會高到如此地步。
齊芝鈺玩的是陽謀,關鍵是,這種陽謀還只有她自己可以玩。
但凡換個人,都能把自己給折裡面。
賢王拱手道:「還請郡主賜教。」
他想弄清楚裡面的細節。
齊芝鈺對他一笑,給了兩個字:「不教。」
賢王一僵,怎麼都沒想到齊芝鈺會來這麼一句。
璟王眼底泛起笑意。
大侄女還挺……頑皮的。
宸安確實是不會跟賢王詳細說的。
難不成現在告訴賢王,她的目的不是保住大芮不受祁國北滇的聯合攻擊,而是要拿回祁國嗎?
若是那樣的話,宸安昨天晚上到現在做的事情就白費了。
「我呢,不過就是做個好事。」齊芝鈺笑呵呵的看了一眼祁國國君,「這人弒君篡位,你們祁國得好好的調查調查。」
「這種事情,你們若是都能忍下……嗯,不知道百姓會怎麼想。」
這位置坐著的人是弒君殺父的不忠不孝之人,民間絕對會人心惶惶,祁國將會成為一盤散沙。
民心散了,朝廷威望盡失,到時候,其他國家就趁虛而入,祁國必然毫無招架之力。
賢王看向了祁國國君。
他知道手裡的冊子九成機率是真的,可如今北滇的姜霆皓在這裡,他們祁國要是亂起來,姜霆皓不會趁虛而入嗎?
所謂的盟友,不過是利益一致。
當有更大的利益時,盟友瞬間可以變成死敵。
祁國國君冷聲道:「郡主,今日要麼你殺了這裡所有人,要麼,你就閉嘴。」
「宸安郡主,血洗祁國皇宮……此事傳出去,天下人如何看待大芮?」
齊芝鈺直接把祁國國君要威脅的話說了出來:「群起而攻之嘛。」
「其他國家擔心以後被大芮吞併,自然先聯合起來,滅了我大芮。」
祁國國君一笑:「郡主明智。」
看似今天他們落於下風,但,並不是沒有轉機的。
他先把齊芝鈺這邊給按下,至於所謂的弒君殺父的證據……他再想辦法遮掩過去。
這麼多年,他也不是什麼都沒做的。
有賢王這個礙眼的在一旁,他可是一直都在準備把賢王給弄死。
如今,局勢正亂,他可以順勢送賢王一程。
賢王對祁國忠心耿耿,那為國捐軀,賢王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還成全了賢王的一片報國之心!
「你猜,可能嗎?」齊芝鈺笑眯眯的瞅著祁國國君。
她的笑容絕美,卻莫名的讓祁國國君打了一個寒顫。
突然的,有侍衛急匆匆的進來稟報:「陛下,宮門口聚集了大量百姓請命。」
祁國國君臉色一變,他努力壓下心底的慌亂呵斥道:「何事?」
侍衛吞吞吐吐的不敢直說:「他、他們……他們……」
齊芝鈺輕笑道:「別為難個侍衛。」
「他們要朝廷查明陛下弒君殺父的事情是否屬實。」
齊芝鈺此話一出,殿上眾人皆驚。
怎麼回事?
此事百姓怎麼會知道的?
齊芝鈺不解的看著滿臉驚愕的眾人,她很是疑惑:「我昨天晚上就只能去田閣老一家嗎?」
「誰規定的?」
眾人只感覺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早就布好了局!
早就……早就……
此時眾人只感覺腳下的地面好似那冰冷的沼澤一般,他們想要掙開,卻根本擺脫沼澤的吸力,越是用力,下沉的越快,直至被吞沒消失在這黑泥潭中,無人知曉。
璟王眼底笑意加深。
大侄女!
他的!
驕傲!
「現在我要是屠了祁國皇室,那天下人會怎麼說我呢?」齊芝鈺手指輕點桌面,想著。
她猛地雙手一拍,眼睛一亮:「為民除害!」
「主持正義!」
「撥亂反正!」
「救祁國萬民於水火之中。」
齊芝鈺說一句,殿上眾人的臉色就黑一分,一個個恨得牙痒痒。
可偏偏的齊芝鈺絲毫不知收斂為何物,反倒激動的一拍桌面:「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就是正義的一方。」
「我們大芮滅了你們祁國,那也是眾望所歸!」
就在眾臣氣得要不管不顧做些什麼的時候,齊芝鈺伸手一指他們:「活下來,沒被我殺的,那就是明事理知大義懂忠孝的。」
「至於死了的……那就是助紂為虐貪圖榮華富貴的勢利小人,遺臭萬年!」
齊芝鈺的這話,瞬間將所有大臣全都釘在了原地。
他們不傻,傻子也不會站在這裡。
他們怎麼會不明白齊芝鈺的意思?
他們就算是護主死了,不僅沒有美名,反倒是要被釘在恥辱柱上,被世人唾棄。
他們命沒了,名聲臭了……
這麼一看,拼命的價值直接是零啊。
那他們還拼什麼?
他們是想護住祁國,是想守住朝廷。
可是,如今他們拼命,只會適得其反。
眾人全都僵住了。
這麼多文臣武將,見過的世面不少,經歷的大風大浪何其多,但是……這場面,他們真沒見過啊!
這、這什麼情況?
事情怎麼會走到這一步的?
賢王閉了閉眼睛,將心底翻湧的絕望給死死的壓下。
陽謀!
好厲害的陽謀!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賢王自嘲的笑了。
就算是調查清楚又如何?
宸安郡主的這打法……誰扛得住?
關鍵是,無解!
他們全都按著她劃下的道兒往前走,最後自己跳坑裡去。
賢王重重的嘆了口氣:「郡主,你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