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澪沉默著。
悠揚的曲調在整個殿內迴蕩,卻再沒有任何一個人膽敢在這個時候出聲打擾這位大人的思考。
夜鴉大人體恤下屬,但對於不懂得察言觀色,或賣弄自身的下屬卻是格外的厭惡。
夜鴉的手指在座椅的扶手上輕輕敲著,發出「叩叩叩」的聲響。
正在這個時候。
他忽而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低頭淡淡瞥了一眼手指上那枚帶著夜鴉浮雕的戒指,淡淡揮了揮手,示意眾人暫且出去。
隨著姜龍等人走出大殿。
周遭渡鴉管弦樂團也紛紛撲棱著翅膀飛了出去之後。
一道光亮才從莫澪手中的戒指上射出,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個類似全息投影的人影。
「哇偶,夜鴉,上一次和你這麼通信的時候,你就在這個地方,現如今竟然還在這裡,尊貴的王子殿下該不會在這個地下宮殿待的久了,忘記了自己的正事了吧?」
莫澪的眼底森寒一閃,一隻手撐著下巴,冷冷警告。
「鳶尾花,你加入組織也有十年了吧?上一個敢拿這件事嘲諷我的人是什麼下場,你不會忘記了吧?」
聞言,鳶尾花急忙連連擺手。
聲音帶著法蘭西的語調。
「別這樣,我就是開個玩笑,我已經出發前往大夏這邊了,對了,我還給你帶了一件禮物......一件我敢保證,你會原諒我剛才言語冒犯的禮物,這一點我很自信。」
「你那邊什麼情況了?議會長說讓我們邀請慈父那個傢伙加入議會,但該死的難道要讓我和給大夏的拓荒者郵件部諮詢,那位殺了他們好幾個貴族的慈父郵寄地址在哪裡嘛?」
「這可真是一個苦差事......」
莫澪眸光微微收斂幾分,不過看他深吸一口氣,強作冷靜的模樣,也的確是被這個話癆鳶尾花搞得有些不勝其煩。
他手指敲了敲扶手。
打斷了對方的喋喋不休,短短這個一會兒的功夫,這個女人就已經聊到了「大夏國哪裡的風景值得打卡」「不知道大夏豆家還接不接打造兵器的夥計」這些話題。
拜託!
你是黑洞議會的人!
這次來大夏也是來邀請慈父加入組織的,說不定後者要是不答應,少不得一番物理邀請,現在搞得像是來大夏旅遊一樣。
「我沒有功夫和你聊這些廢話,不過最近天照國又冒出來一個古怪的傢伙,自稱是天照大神,雙鬼那個傢伙有了那個天照的撐腰,現如今竟然連我都不放在眼裡......那個傢伙最近在給大夏施壓,要從大夏的手中救走那日被俘的孫女,或許到時候慈父就會出現......」
茫茫大海之上。
一艘體積不算大的古典雙桅杆帆船,正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其本身原理的恐怖速度,在大海之上乘風破浪。
在帆船的頂端,一面帶著一朵鳶尾花標誌的,像是海盜旗一樣的旗幟迎風劇顫,獵獵作響。此刻這艘帆船之上,一名名打扮的花枝招展,像是要去參加晚宴舞會的少女們,正頗有些古怪的從事著水手該做的工作。
船長室之中。
桑卓麗雅·喀納斯看著面前光幕之中,正仿佛一個慵懶的王般,高貴的坐在王座之上的莫澪虛影,臉上帶著一抹或熱情,或危險,或玩味的笑容。
「我可聽說了,大夏的那位護國神都不小心栽了跟頭,如果那個時候夜鴉你再出手推他一把,現在的大夏就真的要熱鬧起來了。」
莫澪冷笑:「無意義的挑撥離間還是省省吧,鳶尾花,海上呆的久了,你是不是滿腦子就只剩下海盜那樣單細胞的愚蠢思維了?大夏不缺挽救一個炫彩級神物融合者的手段,即便是我當時出手,軒轅狩也不會真的死掉。」
「你最好不要在行動的關鍵時候,給我展示你那被海水和海風灌壞了的智商!」
莫澪的語言開始多了幾分刻薄。
「吼——!」
一聲帶著連空氣都仿佛傳來一陣劇烈震顫的嘶吼聲,忽而從船身之外傳來。
鳶尾花面色不變,一隻皓腕的手鐲上卻亮起一抹金光,像是忽然間活了一般,如同黃金藤蔓,伸出一根枝丫。
而此刻外面的茫茫海面上。
一頭形似鱷魚,但卻長著一個巨大仿佛座頭鯨般軀體的海洋怪物,正張開血盆大口,朝著飛速航行的「鳶尾花號」衝來。
凝核境八段!【碎岩鯨】!
海洋範圍中的秘境破碎,而從秘境中擴散出來,幾乎已經快融入藍星,成為藍星海洋的一個物種了。
如今的藍星,海洋完完全全就是人類的禁區。
而就在碎岩鯨眼瞅著就要衝上來,將鳶尾花號撞的稀巴爛的時候。
一層蒙蒙的黃綠色帶著某種特定芬芳香氣的薄霧,倏然將整個鳶尾花號包圍起來。
僅僅是一瞬間,【碎岩鯨】就仿佛嗅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轉頭當場逃遁而去。
「除了慈父這件事之外,我這次親自帶人前往大夏,還有另外一件事......夜鴉你應該猜到了吧?最近有個叫楚鴻的小子,在各國的拓荒者論壇里可是鬧得沸沸揚揚。」
「軒轅狩的弟子白凝脂親自護航,性格囂張狠辣,但偏偏似乎有一手非常誇張的收集品爆率......現在盯上他和他那顆【淵墟·白金之心】的人可不少。」
莫澪的眼底閃過一道異樣。
他想到了【淵墟·白金之心】會吸引來不少人,但沒想到,連鳶尾花這個傢伙竟然都不遠萬里的也要摻和一手。
「就目前我這邊得到的有限情報來說,那小子囂張跋扈不說,還好色成性,嘖嘖嘖,這樣的人都能夠被大夏重點培養,看樣子龍鳴聖院的光輝是徹底不在了啊。」
鳶尾花勾了勾唇角。
「慈父那傢伙藏得深,一時半會兒找不出來,不如咱們先幹這小子一票?人,或者那【淵墟·白金之心】,我都可以,看夜鴉你對哪個更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