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看著這副樣子，越看越覺得可愛。
清冷的外表之下，她內心還是一個少女。
本身她也就比葉寒大兩歲，兩人之間沒有什麼代溝，天雪星和地球除了環境不一樣，沒有什麼不同。
都是B級星球。
隨著距離拉近，葉寒看著她被風吹亂的頭髮，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撫摸了一下。
「現在時間還早，你在山洞好好等著我，我打完獵馬上回來。」
話音落地的同時，他的身形已經化作一道殘影。
兔符咒的力量在他腳下爆發，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嗖的一聲就竄出去了幾百米。
荒原上只留下一道越來越遠的黑色煙塵，和白雪一個人站在原地的身影。
她的反應並不意外，沒有臉紅。
只是站在那裡，望著葉寒的方向，然後抬起手輕輕碰了一下自己頭頂。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把手放下來。
這大半年裡，兩個人相互依靠，共同訓練。
感情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慢慢升溫，關係早就不再是單純的同伴了。
從陌生到熟悉，從戒備到信任，從並肩作戰到無話不談...
不過無論是誰先開口說破，也沒有哪一刻的轟轟烈烈。
就是自然而然地到了這一步。
白雪表面上有些冰冷，實際上是一個很好的人。
就是有些愛說教。
剛開始訓練那幾天，葉寒被她念叨得頭都大了。
後來慢慢習慣了，甚至覺得沒有那些念叨，日子反而少了點什麼。
「知道了知道了。」
這大概是他這半年來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話里三分無奈三分敷衍和四分藏不住的暖意。
葉寒手裡提著一把骨刀，飛奔在荒原上。
這把刀是他在半年裡自己動手做的。
刀身是灰白色的，由黑沙狼的骨骼打磨拼接而成。
刀刃磨了很多遍，雖然比不上金屬刀具的鋒利，但在這顆物資匱乏的星球上，已經算是一件像樣的武器了。
外形算不上好看，但威力還不錯。
不久後，葉寒放慢速度，前面是一片隕石坑。
那是黑沙狼經常出沒的區域，半年下來，他已經摸清了它們的活動規律。
今天運氣不錯。
有兩頭黑沙狼在外面活動，一前一後，離得不遠。
葉寒整個人彈射出去。
黑影閃過，兩個頭狼消失了。
「兩頭夠了。」葉寒兩手一左一右提著暈死的獵物，往山洞趕，等回去再處理乾淨。
兔符咒的速度比半年前快了不止一截。
這事是葉寒偶然間發現的。
大概三個月前，有一次他練完體能，照例用兔符咒趕路回山洞。
跑著跑著忽然覺得不對勁，不是變慢了，是變快了。
同樣一段路，以前用的時間都是固定的，那天莫名其妙的快了很多。
葉寒以為是錯覺。
第二天又試了一遍。
確實快了。
琢磨了幾天，得出了一個結論。
符咒不是固定不變的裝備。
它像一件會根據主人成長量體裁衣的裝備。
準確來說，符咒是根據他的體質來評估、然後給予對應增幅的。
體質越強，符咒能發揮出的上限就越高。
相輔相成。
他強，符咒就跟著強。
算是十二符咒隱藏屬性了。
想要前往下一個星球，兩人至少還要再待半年時間。
葉寒有時候會想，這個規矩是不是太死板了。
他和白雪已經適應了荒漠星的環境，兩個人加在一起，在這顆星球上幾乎沒有什麼能威脅到他們的東西。
黑沙狼？一刀一個。
黑風暴？提前躲進去就行了。
那些偶爾遇到的亡命之徒？更是不足為懼。
還得再熬半年。
說句實話，多少有點荒廢時間了。
但規矩是死的，縱有再多不情願，也只能慢慢熬下去了。
除非不想學八極天了。
那就熬吧。
不過換個角度想，多出來的時間也不是全無用處。
格鬥術這東西，技巧熟了還能更熟，或許能打磨出新東西來。
不急，慢慢來。
山洞所在的那片岩脊已經出現在了視野盡頭。
葉寒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四周，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山洞前的平地上，停著一架飛船。
不是那種星際航行的巨型戰艦，是一艘小型飛船。
銀灰色的外殼，流線型的機身，表面乾淨得像剛洗過，和荒漠星灰撲撲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加快腳步衝過去，在山洞前停下來，把黑沙狼往地上一扔，來到白雪身邊。
白雪站在飛船旁邊，正仰頭打量著這艘龐然大物。
兩人同樣好奇，這艘飛船為什麼會停在這裡。
「我也不知道，它剛降落不久，我聽到動靜出來，它就已經停在這裡了，沒有人從裡面出來，就這麼停著。」
荒漠星這半年來除了米龍和那些格鬥家外，他們幾乎沒見過別的活人。
偶爾在荒原上遠遠瞥見過幾個格鬥家的身影，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避開彼此，誰也不打擾誰。
突然冒出一艘飛船停在他們住的山洞門口，這事怎麼看都不正常。
「會不會是來接誰的？」葉寒說。
「這裡就我們兩個人，誰會這麼做？」
葉寒想到了一個人：「會不會是馬？」
咔嚓！
艙門打開了，機械感十足。
艙門向外翻出，露出裡面銀白色的通道，通道里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葉寒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把白雪擋在身後。
一個機械聲音從艙門上方傳出來。
「系統檢測到兩位訓練者——葉寒，白雪。」
「半年內完成荒漠星全部訓練指標，身體素質評級均已達成本星球上限。根據規則條例，訓練者在當前星球超出環境適應閾值後，可提前往下一星球繼續修行。」
「下一站：重力星。」
「本飛船將載送二位前往。」
「請登船。」
機械聲音消失了。
兩個人的表情都定格在錯愕的狀態。
准許提前結束？
不用再熬半年了？
在這個從天而降的好消息面前，兩人歡呼雀躍，葉寒伸手抓住白雪的手腕，拉著她就往艙門跑。
「白雪走，去下一顆星球，不用繼續呆在這裡了。」葉寒歡呼道。
「太好了。」
兩個人一起走進了那扇敞開的艙門。
通道不長，幾步就走完了。
艙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氣密音。
荒漠星灰紫色的天光被隔絕在外面，取而代之的是艙內柔和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