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里的柳如煙嗓音沙啞，眼底布滿血絲，手裡的電子圖紙捲筒被捏出幾道摺痕。李亦辰抬手按滅通訊界面，幽藍光影消散。
「靈兒，母艦切入平流層待機模式，全頻段隱身常駐。」他敲擊兩下控制台邊緣。
「收到，哥！偽裝協議已激活，雷達反射面積歸零。」小丫頭的全息虛影比了個OK的手勢。
李亦辰偏過頭，看向還趴在舷窗邊的三位軍方大佬：「各位首長，我一會還有個大活兒趕著處理，先送你們下去。」
劉國梁兩手抓著金屬護欄，轉過頭來，雙目圓睜：「此大寶貝不直接開回去？就扔天上？」
「開回去幹嘛？」李亦辰輕拍全息指揮台的邊緣，「造出來本就該用。它以後就掛在天上，充當大夏的保護傘，隨時聽調。你們若想看，隨時抬頭。」
「抬頭也看不見啊，你全頻段隱身開著呢。」蕭敬山嘟囔一句，依依不捨鬆開舷窗邊緣。他戎馬一生，今日所見，徹底重塑了他的戰爭觀。
十二萬噸的空天母艦，懸停於平流層，此等戰略威懾力，足以讓全球所有敵對勢力夜不能寐。他甚至開始盤算，回去後該如何改寫大夏的國防白皮書。這艘巨艦的存在，宣告了傳統海權時代的終結。
艦橋底部通道開啟。兩架玄鳥-01隱身戰機從機庫滑出，懸停於母艦外側的接駁口。幾台T-800終結者邁著沉重的步伐，將三位首長護送至戰機抗荷艙前。
蕭敬山摸著戰機外殼，粗糙的手掌在啞光塗層上反覆摩挲，半天挪不開步。他轉頭看向李亦辰，眼眶微紅：「小子，你給大夏掙了天大的底氣。我這把老骨頭，死也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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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鎮川跨進艙門前，停住腳步。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回過頭，寬厚的手掌重重落在李亦辰肩膀上。
「大夏有你，國運無憂。」賀鎮川留下一句話，彎腰鑽進機艙。
接駁口封閉。兩架玄鳥戰機尾部噴吐出微弱的離子光流，化作兩道流光，直墜雲層下方。
李亦辰立在接駁口邊緣，迎著平流層的罡風。暗金色的液態金屬從領口湧出，眨眼間覆蓋全身。振金納米戰甲面甲合攏，幽藍色的護目鏡亮起。
他縱身一躍。
氣流在戰甲表面拉出刺目的火星。一道暗金色的流星劃破夜幕，直奔魔都浦東造船廠。
十五分鐘後。
浦東造船廠，露天船塢。
周邊區域早已清場，探照燈將龐大的船塢映透。巨大的偽裝幕布被終結者向兩側扯開，露出裡面蟄伏的龐然大物。
此為一個長達五百米、寬兩百米的純黑色鐵盒子。
毫無美感。毫無流線型設計。外表粗糙，各處焊接縫隙粗大，甚至能看到外露的鉚釘和加固鋼條。
黑色的防輻射塗層刷滿坑窪，艦體兩側連個舷窗都無。與其稱作飛船，倒不如稱作一塊被無限放大的黑色貨櫃。
李亦辰從天而降，戰甲靴底砸在水泥地面上，震起一圈灰塵。他解除面甲，仰頭打量著這個出自自己之手的傑作。
負責造船廠對接的老趙從一輛工程車後頭小跑過來。他手裡捏著對講機，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說話口吃：「李、李總，您交代的工期太緊，咱們工人日夜倒班，全靠那些終結者機器人硬焊，經過兩個多月，終於把這大玩意給拼裝好了。
可此玩意兒連個流線型都不帶，風阻肯定大到沒邊？真能飛起來？要不咱們再花半個月，給它裝個整流罩或者翅膀之類的？」
老趙造火箭半生，造的皆為破空前行的流線型火箭，這次算是頭一遭見這種四四方方的鐵疙瘩準備起飛的，三觀受到嚴重衝擊。他生怕這塊爛鐵一升空就解體，到時候他可付不起責任。
李亦辰邁步走向船艉，伸手敲擊厚達三十米的尾部推力板。沉悶的金屬回音在空地上盪開。
「老趙啊，你要相信，只要推力充沛，板磚也能飛上天。」李亦辰開口解惑，「這玩意兒生來用作拉礦的泥頭車，要什麼自行車？整流罩純屬浪費有效載荷。」
老趙擦汗的手僵在半空，喉嚨里發出兩聲乾笑。他退後兩步，舉起對講機疏散剩餘的維護人員。
他心裡嘀咕，這位身價萬億的年輕大佬，行事作風實在過於狂野。飛船或者火箭，要飛上天，講究的是流體力學、風阻係數，到了李總這裡，全成了力大磚飛的莽漢邏輯。
李亦辰不願廢話，徑直走到距離玄武號百米外的控制台前。他懶得搞倒計時，更不需要剪彩儀式。
「靈兒，接管玄武號主控系統。」
「權限已轉移，哥！反重力輔助陣列離線，純物理推進模式就緒。」
李亦辰單手插兜，視線越過老趙的頭頂，鎖定在玄武號巨大的推力板上。
「點火。」
他吐出兩個字。
玄武號尾部，核脈衝推進器暴起發難。
首個聚變燃料丸被機械臂準確拋出，高能雷射束從推進器內部射出，頃刻間將其引爆。
轟隆！
一場微型核爆在推力板後方炸裂。刺眼的強光剝奪了所有人的視覺，這一刻整個魔都的夜空仿佛被映入白晝。
狂暴的反作用力狠狠砸在三十米厚的推力板上。推力板表面的緩衝塗層吸收了高達數十萬噸的衝擊力，將其轉化為向上的動能。
二十萬噸級的鋼鐵巨獸，在此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推動下，強行拔起。
狂暴的音爆雲在半空中散開。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呈環形向外擴散。船塢周邊廢棄廠房的玻璃在頃刻間化為齏粉，地面跟著劇烈震顫。
黃浦江的水面被狂風掀起幾米高的巨浪，狠狠拍打在堤壩上，捲起漫天水霧。
老趙躲在安全屋裡，捂著耳朵癱坐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他眼睜睜看著此塊板磚頂著一輪小太陽，粗暴蹂躪著物理學定律。他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游離的電荷在刺痛皮膚。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燃料丸連續拋出。
連串密集的核爆火球在玄武號尾部接連綻放。頻率越來越快，最後連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這種萬分暴力、完全不講道理的推進方式，展現出野蠻粗暴的重工業美學。
玄武號拖著長長的核爆尾跡，蠻橫撕開大氣層，拉著船艙里的上千架終結者機器人和一堆的挖礦設備直衝宇宙深空。
同一時刻。
全球各大天文台和軍方預警雷達集體爆表。
大洋彼岸，漂亮國四角大樓地下指揮中心。
刺耳的最高級別防空警報響徹走廊。紅色的警示燈交替閃爍，將整個指揮大廳映入血紅。監控屏幕上，一道恐怖的能量軌跡正以違背物理常識的加速度脫離藍星引力圈。
「上帝啊……」值班軍官手裡的咖啡杯砸在地上，褐色液體濺濕了軍靴，「這是發生了核爆了？難道大夏發射了洲際飛彈？」
「不！軌跡不對！」雷達分析員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聲音劈了叉，「目標正在脫離大氣層！能量讀數還在飆升！它一秒鐘內引爆了數十次微型核彈！我感覺藍星都要爆炸了！」
整個指揮大廳陷入混亂。將軍們互相咆哮，特工們瘋狂撥打電話。所有人皆以為末日降臨。
毛熊國，克里姆林宮地下掩體。
軍方高層緊盯大屏幕上的紅外熱成像圖。此團刺目的白光比太陽還要耀眼，硬生生在雷達屏幕上燒出一個白斑。
「查明發射源！立刻查明發射源！」防長咆哮聲在會議室里迴蕩。
「報告！信號源來自大夏東海岸！目標已突破熱層，速度突破一百馬赫！」
藍星上空的衛星網絡陷入短暫癱瘓，所有的光學鏡頭都被此股強光剝奪了成像能力。多國首腦在深夜被緊急喚醒，躲入地下核掩體。
特靠譜在黑宮橢圓形辦公室里，剛換上一套嶄新的西裝。桌上的紅色加密電話瘋狂鳴響。
他抓起話筒，聽筒里傳來四角大樓防長變調的嗓音。
「總統先生，大夏方向出現連續核爆反應！目標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向太空！」
「核爆？」特靠譜一把扯松領帶，額頭青筋暴起，「大夏瘋了？他們要拉著全人類陪葬？」
「不確定！目前無法解析目標性質，僅明了其推力超出現有科學認知！我們的攔截系統完全成了擺設！」
特靠譜重重掛斷電話，肥胖的身軀跌進真皮座椅。他望著窗外的夜色，內心深處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大夏展現出的底牌一張比一張誇張，如今連核爆推進的怪物都弄出來了。他視作底牌的黃巨人計劃，在這些神仙科技面前，簡直可笑至極。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招惹了一個根本不屬於藍星的文明。
外太空。
玄武號突破大氣層，進入真空環境。
脫離空氣阻力後，核脈衝推進器的效率達到極致。巨大的黑色鐵盒子在連續不斷的核爆推力下，速度數據瘋狂上揚。
一百馬赫。三百馬赫。五百馬赫！
龐大的艦體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直奔火星與木星之間的小行星帶。沿途的太空垃圾被其周身逸散的能量場直接氣化，連減速的資格都欠奉。
地面控制台旁。
李亦辰周身的狂風漸漸平息。他抬起手腕，全息投影亮起。
「哥，玄武號已進入預定航線。」靈兒換了一身礦工服，手裡舉著一把小巧的十字鎬，興奮揮舞，「預計二十天後抵達靈神星，咱們的材料危機馬上就要解決了！」
李亦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他仰起頭，視線穿透稀薄的雲層，鎖定在浩瀚無垠的星海深處。
「行，礦工上路了。」他放下手臂，戰甲面甲重新覆蓋臉龐，「接下來，該給咱們的家門上把鎖了。」
李亦辰背對空曠的船塢，吐出指令。
「靈兒，啟動行星屏障基座部署協議。」
「哥，行星屏障基座部署協議已啟動。」靈兒的全息投影切換出一張藍星三維模型，「南北兩極的磁約束基座已進入預熱階段，只需要正反物質反應堆到場，隨時可以併網供能。」
李亦辰注視著全息模型上閃爍的紅藍光點。
「光有基座不夠。」他抬手在模型外圍畫了一個圈，「萬一外星艦隊掌握了空間躍遷技術，隨時會跳臉。咱們必須把整個近地軌道鎖死。
這樣，靈兒，往後的時間，未來重工科技園那邊，單獨調出三十台十軸工業母機和兩台原子鍛鑄台，專門生產行星屏障防護盾在太空中所需要的能量基座，儘快把所需的上萬能量基座發射到太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