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
某地下洞穴門口,
地面躺著數十名傷員,
從校服看,隸屬於群星、海神、萬獸、天機四所高校。
而在洞穴中,
安喬喬手握雨傘,傘尖滴著血,
身邊一眾薔薇的少爺小姐們個個掛彩。
也許是極少經歷這種高強度的生死戰,
他們的臉色滿是疲憊和恐懼。
要不是安喬喬還在死死強撐,恐怕軍心早就崩了。
畢竟這些人只是來比賽的,根本不打算玩命。
「安姐,我們投降吧。」
「我爹只是讓我來歷練,我不想死在這裡啊!」
「姐,小釘快撐不住了,他要死了。」
「還有嘟嘟,她現在需要治療,我們··跟外面的人談和吧。」
一些年紀稍小的學生圍在安喬喬身邊,
有人嚇得武器都握不住,有的臉色慘白。
對於這群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孩子,這樣的戰鬥太過慘烈。
「呵··」
安喬喬無力苦笑。
這也許就是薔薇會被人稱為「託兒所」的原因吧。
他們沒有必勝的信念,也沒有玩命的必要,
家族給他們規劃好了未來的路。
他們不是王北梟,不玩命就會被人踩在腳下;
他們也不是大蟒,沒有必須完成的任務。
恰在此刻,
洞外也響起了淮度冷厲的聲音:「安學姐,投降吧,群星無心屠戮你們。」
「我們對你並無惡意,只要你配合··跟我們走,薔薇的人我們一個不動。」衛堂的聲音同時傳來,「你應該知道,我們的目的不是你。」
「再不出來,別怪我們炸洞了!趕不到撤退的法陣,你們就永遠留在雲中島了!」
礙於安家的關係,淮度和衛堂還算客氣。
可洞中的人早已經是驚弓之鳥,
聽到外面的話,有的人看向安喬喬的目光也產生了變化。
在場的人都不傻,
他們聽得出四大學院是衝著安喬喬來的。
「放屁!讓我們交出安姐,你踏馬踩著老子屍體過去!」
「沒錯,薔薇不全是軟蛋,有種殺進來!」
「安姐,我們護你殺出去,只要你跑了··他們不敢對我們怎麼樣。」
當初跟安喬喬在特殊系門外看王北梟打架的幾人,很講義氣地護在她面前。
每個勢力都有膽小怕事的軟蛋,也有悍不畏死的勇士。
也不是每個小少爺都是慫包,
至少跟安喬喬玩在一起的幾人就不是。
他們也是薔薇一眾里受傷最嚴重的。
一時間,洞穴內的氣氛微妙起來,
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為安喬喬而死。
就在內部矛盾即將激化之際,
她的眼眸深邃地看向洞外的天空。
微風輕輕吹開她散亂的青絲,露出那雙堅定的眼眸。
「我安喬喬不會連累各位。」
簡單一句話,便讓躁動的眾人安靜了下來。
有人欣喜若狂,有人面如死灰。
「你們出去投降吧。」她平靜的開口。
有家族這塊牌子,洞外的人不到迫不得已是絕對不敢把他們趕盡殺絕的,
「那你呢?」
幾個良心未泯的學生慚愧地低下頭。
「我相信自己的選擇。」
安喬喬眼眸精光亮起:「他會來救我。」
身邊人都知道她口裡的『他』是王北梟。
「淮度圍而不攻,就是在等王北梟自投羅網。只要我不投降,特殊系便可以暗中尋找機會救我。」
「你們··出去吧。」
安喬喬深吸一口氣,
面向那一張張驚恐的面孔深深鞠躬「對不起大家,是我··連累你們了。你們的比賽··結束了。」
她在笑,
笑得滿心疲憊。
耗盡心機就為了給薔薇證名,
可··低估了人心。
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樣,願意相信盟友,願意為自己的母校而戰。
「咳咳,安··安學姐,我··我出去後一定讓我爹幫你報仇。」
「安學姐,若是我死了,我媽會傷心的,對不起。」
「安學姐,我剛被認定成接班人,我不想··對不起。」
安喬喬平靜地對眾人含笑點頭,
眼裡沒有對他們的怨恨,畢竟沒有人有義務為她而死。
只是亮晶晶的眼睛一開一合之間,還是流露出失落之色。
當一個個身影走出洞穴,
當她身邊只剩寥寥幾人,
安喬喬仿佛被抽乾了力氣,一屁股坐在身後的石頭上,苦笑道:「我··真失敗。」
她的腦海中不經意想起特殊系那群匹夫。
如果是王北梟遇到危險··大蟒會為了他血戰到底吧?
凱子會選擇跟他一起力戰而亡吧?
這群瘋子面對這樣的情況,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跟同伴站在一起。
只是這份羈絆,這份情誼··太難得了。
「打完這場比賽,我就退學了。」
身心俱疲的安喬喬輕輕捋了捋耳邊的青絲,對僅剩的幾名同伴笑道:「薔薇這塊牌子··我扛不起。」
其他人氣憤地瞪著遠去的人,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安姐,你真的相信王北梟會來嗎?」
「特殊系靠得住嗎?」
他們相信安喬喬,卻不相信特殊系。
洞外是四所學院上千號覺醒者,
特殊系才幾個人?
「他一定會來。」
安喬喬輕輕握緊手裡的令牌。
不知道為何,
她固執地認為王北梟一定會來,
沒有任何理由地相信。
那個桀驁不馴的身影時不時在她腦海中閃爍。
「安學姐,你的人已經投降了,何必做困獸之鬥?」
「真要我們把刀抵在你脖子上嗎?」
「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再不出來,我們就強攻了!」
隨著淮度和衛堂的身影出現在洞口,
安喬喬幾人的心徹底跌入谷底。
單憑他們幾人··擋不住洞外的千軍萬馬。
她甚至能看清衛堂和淮度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好好當你的富家幼兒園園長不就好了?非要顏面盡失才滿意?」
「這是我們跟特殊系的戰鬥,你··沒事摻和什麼?」
兩人居高臨下地盯著洞內幾人,臉上滿是嘲弄,
安喬喬一言不發地起身,手裡的雨傘輕輕顫抖。
「如果連你們都解決不了,我拿什麼··掌控安家?」
這是她最後的倔強。
衛堂譏笑一聲:「真以為薔薇是前三?以前是大家讓著你們,說白了是給你們背後的家族面子。你說你··何必自己捅破這層窗戶紙?」
此話一出,
洞內幾人心中滿是酸楚。
他們何嘗不知道?
正是如此,安喬喬才想改變這一切。
可··她失敗了。
就在她做好背水一戰之際,
人群突然傳來滿是恐懼的嘶吼。
那是發自內心的驚恐。
「王北梟來了!」
「大蟒··我看到大蟒了!」
那一聲聲歇斯底里的驚呼宛如一劑強心劑,安喬喬的心猛地揪起。
來了。
她賭對了。
那個男人來了。
衛堂和淮度臉色瞬間大變,顧不上洞內幾人,快速轉身離開。
當安喬喬幾人衝到洞口,正好看到洞外密密麻麻的人群··爭先恐後地讓開一條路。
目光穿過人群,
只見大蟒、王北梟二人並肩前行。
陽光照在二人身上,將倒影拉得很長很長。
安喬喬雖然心裡早有準備,眼眸還是濕潤了。
明知是個套,
明知危險重重,
他還是來了。
跟大蟒單槍匹馬強闖四大學院的圍攻。
二人目不斜視,面色冷厲。
所過之處,
人群仿佛見了鬼一般散開。
上千人竟被二人嚇得沒有一個人敢拔刀。
那一抹黑色大氅,隨風高高飛起,徹底刻在安喬喬的眼眸。
衛堂和淮度臉色鐵青,卻不敢出手截停二人。
眼睜睜看著他們走到安喬喬面前,
王北梟眉頭一挑,一字一句地開口:「沒來晚吧?」
「護駕有功。」
後者眼珠子通紅,心中委屈化做微笑。
朝夕相處的同伴放棄了她,可這個臨時盟友卻堅定的站在她身邊。
「你先進洞,我們殺完了告訴你。」
看著安喬喬身上的血跡,王北梟扯下身上大氅,輕輕披在對方身上:「你是老闆,用不著你出手。」
「臥槽,穆宋不是說··大蟒和王北梟只會來一個嗎?」
淮度和衛堂對視一眼,面色糾結。
他們自問圍攻一人把握很大,可二人一起出現··
真有可能把四大學院殺穿。
就在淮度不知如何是好之際,
王北梟的令牌終於亮了。
「王北梟。」
獨屬於穆宋那溫和儒雅的聲音傳來。
大蟒和王北梟瞬間炸毛。
這枚令牌只有特殊系有,這也意味著··
「凱子在我手裡,撐不過半小時就會流血而死。」
他的話如同驚雷乍現,大蟒瞬間頭皮發麻。
淮度和衛堂則如釋重負。
「在哪裡?」
王北梟平靜的面容緩緩泛起前所未有的濃烈殺氣。
「你只能一個人來。」
「老子問你··在·哪·里?」
令牌被他握得滋滋作響。
「距離薔薇所在地··往東五十里。」
「好!」王北梟強忍怒火的聲音冷得嚇人,「穆宋,你到頭了。」
「呵呵,你嚇到我了。凱子和安喬喬,你只能救一個,是要金主還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