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寒山靜悄悄,
整座城市都進入了沉睡,
唯獨安家酒店頂樓,
「砰」
一張價值不菲的古董座椅砸碎落地窗飛向地面,
極寒的冷空氣快速灌入,
刺骨的寒意宛如一劑強效鎮靜劑,
一點點讓失控的安樂冷靜下來,
他獨自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漫天大雪中的霓虹燈一盞盞熄滅,
心情愈發沉重,
「少··少爺」
書桌前,
一名秘書打扮的年輕人心驚膽戰地咽了口口水,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安樂如此大發雷霆,
在安家的時候安樂忍辱負重,對待任何人從來沒有失態過。
「老五,老六··」
房間內一片狼藉,
找不出一件完整的家具物件,
安樂痛苦地閉上眼睛,咬著牙擠出一句話「難道真是··天不助我?安進偏偏這個時候死!」
「不過是一個旁系,您再培養一個便是了。」
秘書小心地上前,脫下自己外套披在安樂身上,溫聲安慰,「相比其他幾房··五房損失不算大,我聽說二房的倉庫都讓人··」
「啪」
話未說完,
安樂凶相畢露,
厭蠢的情緒爆發,一巴掌抽在對方臉上:「你懂什麼?」
「安進是促成我跟旁系合作的紐帶,他死了··旁系會以為我保不住他們。」
「那些重金招來的人馬也是他一人聯繫··他沒了,重新拉攏你知道要花費多久?」
安樂眼底沒有半分對安進死去的悲傷,
反而滿是因為對方無能讓他如此被動的怨恨和不滿,
堂堂安家旁系被兩個學生摸進老巢當著幾十號手下的面宰了,
這算什麼?
「我本想用這張底牌好好給二房、給魔宮一個驚喜。」
「現在好了··二房把我當個笑話,魔宮恐怕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架空我了。」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安進的死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手裡沒人,
意味著他在跟魔宮的合作中沒了主動權,
意味著看戲的其他各房甚至各支旁系都不敢再在他身上下注。
一股事態超出掌控的恐懼感湧來,
特殊系的報複比他想像中的更快,更狠,更決絕。
對外,他隨時可能面對二房、特殊系,甚至大房的圍攻,
對內,越依賴魔宮,就會越被動,直到最後成為傀儡,
他··無路可走了。
恰在此刻,
房門被輕輕敲開,
一直沒有主動出現的羊先生無聲無息地站在門口,
比起上一次見面,他的氣息更加深沉。
安樂就像戰敗的統帥,臉上滿是頹廢,
饒是如此,他還是敏銳地注意到··羊先生的不對勁,
他沒有站在門口中央,而是··半靠在門邊,也沒有主動踏入房間,
仿佛在等,
在等一個地位比他還高的大人物。
「踏踏踏」
房內二人還在疑惑之際,
伴隨著清脆的高跟鞋踩地聲,
一名身穿黑裙的妙齡少女雙手捧著一尊盤膝而坐的不知名石像率先踏入房間。
「少爺,那尊石像··」
秘書能在五房擔任如此核心的位置,眼界自然不差,
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問題,
無論是神堂神像還是魔宮魔神像,
全部都是身穿鎧甲,或者戰衣,
要不威風凜凜,神聖威武,
要不魔氣沖天,看一眼都讓人靈魂顫抖,
可這尊石像··居然穿著魔宮弟子統一的黑袍。
羊先生大手一揮,
兩名魔宮弟子快步上前,從廢墟中挑了一把完整的椅子擺在安樂面前。
在安樂和秘書懵逼的眼神中,妙齡少女含情脈脈地將石像放在椅子最中心,
隨後與羊先生一同站在椅子後方。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站位就代表了身份,
在安樂眼裡神秘莫測的羊先生此刻竟如馬仔一般站在石像身後,足以看出這玩意來頭不小。
「安少看樣子··遇到麻煩了?」
羊先生開門見山,
聲音就像刀在割嗓子,無比沙啞,
只是他的嘴角始終微微上翹,神態自若,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這··也是你們魔宮的失利。」
現在承認失敗,就在之後的合作中徹底落入下風,
安樂只能硬著頭皮咬死對方也有責任。
可··
羊先生明顯是有備而來,笑眯眯地從懷裡取出一份文件,
「安少,當初我們合作的時候,您再三強調··計劃必須全全由你制定,魔宮負責執行,而且··並未失手。」
這份合作協議就是為了防止魔宮趁機插手安家的其他事,
所以從始至終只把對方當打手。
本來可以萬無一失,
可他唯獨失算了一件事,
就是特殊系這群王八蛋壓根不按他的劇本走。
寒風吹過,安樂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刺骨的寒意跟他額頭上的汗珠冷熱呼應。
「很遺憾,安少,你的計劃貌似沒有成功。」
羊先生將手裡的文件恭敬地遞給安樂:「根據魔宮的眼線報告,大蟒跟龍神小夏帶了一支數百人的覺醒者隊伍正朝著寒山趕來,不出兩天··您現在住的酒店就會淪為廢墟。」
又一道驚雷劈下,
安樂痛苦地閉上眼睛,
這真是應了那句話,禍不單行。
可這還沒結束,羊先生繼續補刀:「還有件事··您可能沒有聽說,京都的花豆豆律所已經開始公關。」
「如果不出意外··五房的現金流馬上就會出現問題,夏國所有銀行會集體停止對五房旗下所有企業貸款審批。」
「您二哥也在發力,五房的幾家上市公司··全部遭到狙擊。」
「另外··有傳言,僅僅昨天一天··入境處匯報至少有十幾起強行闖關的惡性事件,巧合的是他們都是逃竄在外的夏國通緝犯··而且全都是被寒山開除的人。」
「最後··惡鬼之牙老一輩強勢回歸,保不齊··楚狂人也會親自出面。」
每說一句話,
安樂的冷汗就多一分,
沒有一個他惹得起的。
也就惡鬼之牙老一輩看著好惹一點,可萬一楚狂人出手··
這貨可是有跟天王盾開戰的先例的。
「憑··憑什麼?」
「憑什麼··我不服!」
安樂到底還是個少年,
平日裡精於算計就以為自己能掌握大局,
殊不知··在真正的大佬人精眼裡,他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連二房安平都玩不過,更何況是特殊系背後的那群手眼通天的人?
「憑什麼花豆豆能說服夏國各大銀行?」
「憑什麼大蟒能說動龍神?」
「憑什麼那些特殊系的畢業生要冒險回歸?」
「我··不服,這麼做有什麼好處?特殊系報復就算了,楚狂人憑什麼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