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顏殺殺早就等待這一刻了。
論修為她不是這些魔宮弟子的對手。
但現在這群人全被王北梟的永冬之眸凍結。
這是霜螭的本命技能,只要對視就會被瞬間冰封。
顏殺殺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這是王北梟特意為自己創造的機會。
嚴格意義上,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殺戮。
以前有顏遲遲護著,她幾乎很少沒有親自殺過人,
一旁的王北梟寵溺地看著她,沒有催促,就像教孩童走路的父親,溫聲說道:「慢慢來,如果沒做好心理準備,我來。」
「不。」
她倔強地搖頭。
她知道自己既然選擇跟隨王北梟,總要邁出這一步。
「我討厭殺戮,但是··如果殺戮是為了守護,我··不怕。」
「會長,我能行。」
赤紅的刀刃感受到主人的殺意,發出陣陣輕鳴。
她本人稚嫩的面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與顏遲遲一般的冷酷。
雖然王北梟一眼就能看出她是裝的,裝得冷酷,裝得無情。
明明小妮子握刀的手都還在微微顫抖。
「會長,我不想再依靠姐姐,我不會再成為累贅了。」
絲,
紅塵絲。
萬千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紅絲飄動。
顏殺殺學著顏遲遲的樣子,
舉起長刀,長發緩緩飄起。
口中喃喃念道:「第二印-啟,殺印!」
這是百步庭留給她的最大的保障,
也蘊含了一位父親最真摯的愛,
霎時間,
刀氣縱橫,
紅塵絲鋪天蓋地。
宛如萬千愁緒,隨風舞動。
紅絲所過,
萬物皆碎,
切口平整。
「庭前百步,相思遙望,以念鑄鋒。」
「紅塵一斬,血色綻放,以殺證道!」
顏殺殺雙目泛起凌厲的殺意:「我以此刀,斬盡會長之敵;以此刀,護會長,護惡鬼,斬我之懦弱!」
「殺!」
「嘩」
一聲殺字落,
刀鋒斬下!
紅塵絲暴漲狂舞,
刀氣卻並不迅猛,如春風拂過。
紅絲融入刀氣,輕柔地划過那一座座晶瑩剔透的冰雕。
下一秒,
被王北梟單手拎著的魔宮頭領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些保持著衝鋒姿態的同伴們。
冰封之軀上,憑空浮現出成千上萬道細密的紅色裂痕。
「滋滋滋」
伴隨著一聲聲輕微的脆響,
所有冰雕轟然解體。
沒有一滴血,全是冰封的碎肉。
一擊,
千刀萬剮。
百步庭用最優美的詩,最美好的思念為引,創造出了最殘忍,最暴力的刀法。
「我··艹啊!」
僅剩的魔宮頭領人都麻了。
一個滿編的魔宮隊伍,
被一個四印一招凍住,
然後被一個二印一刀清場?
這合理嗎?
「你··你們是哪個勢力的天才?神堂?龍神?」
在他的印象里,能培養出這種級別天才的,只有極少數的幾個勢力。
「惡鬼之牙副會長,顏殺殺。」
顏殺殺果斷收刀,突發奇想地對王北梟喊道:「會長,以後殺人··你都把他們凍住好不好?這樣就不用見血了。」
「你是魔鬼嗎?」
魔宮頭領驚恐地瞪大眼睛。
這麼可愛的小女孩是怎麼說出這麼喪心病狂的話的?
「不是魔鬼,是惡鬼。」
王北梟緩緩舉起冥河,聲音溫柔地提醒道:「惡鬼之牙的惡鬼。閉上眼睛,跟這個世界說拜拜。」
「下輩子,看到這錘子的,跑遠點。」
「不··」
後者五印亮起,
想要掙扎突然胸口劇痛襲來。
一隻金色手臂毫無徵兆地從王北梟胸前探出,徑直貫穿了他的胸口。
「你··哪來的··第三隻··手?」
他到死都沒弄明白,王北梟一手提著他,一手提著錘子,
這第三隻手是哪來的。
「充話費送的。」
「啪。」
屍體重重落地。
諾大的倉庫只剩王北梟、顏殺殺以及魔子的本體。
棺材材質不明,摸在上面冰冰涼涼。
「會長··這就是魔子的本體麼?」
顏殺殺好奇地上前打量起破損嚴重的棺材,
隱約能看到裡面躺著具屍體。
「小麻雀說的不會錯。」王北梟重重點頭。
「麻雀哥?他什麼時候說的?」
「那張紙條,只有小麻雀才會把不認識的字用0代替,而且全是錯別字。」
王北梟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這次重聚後,小麻雀和猴屁股這兩個貨總是神神秘秘的。
但出於對同伴的信任,他也不打算追問,
既然對方想要偽裝,那就讓他們裝下去唄。
···
一分鐘後。
「誰敢壞我大事?」
「滾出來!」
「轟!」
天空中,
一團黑氣如游龍般疾馳而來,拖著長長的霧氣。
人未至,
濃郁的魔氣已經將倉庫屋頂掀飛。
緊隨而至的是特殊系眾人。
「老七!」
「梟兒!」
「老七,八妹!」
大蟒落地的瞬間,
虛手一抓,王北梟和顏殺殺徑直被吸到他背後。
凱子、老四、老五、老六默契上前,成半圓形將二人死死護住。
六道渾厚霸道的炁凝成氣罩。
「艹,王北梟?」
安平和曹旭落地後,看著遍地屍骸一臉懵逼:「你怎麼在這裡?」
「來干你,迷路了。」
後者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要不是99號戳穿了安平的把戲,他還真打算一錘子送這位二少爺上路,
「艹,司徒沒死!這一切都是你家花師姐跟我的合作!」
安平生怕王北梟這個莽夫對自己出手。
特殊系一個大蟒,一個王北梟,都是一言不合就敢殺人的主。
「我說··這些大人怎麼一個兩個都愛玩假死?」
凱子踩滅菸頭,憤憤不平地抱怨道「老子都準備分司徒的遺產了,這不白高興了嗎?」
先是楚狂人假死,再是司徒裝死。
這兩個王八蛋把王北梟騙得不知道流了多少淚。
想到這裡,特殊系瞬間同仇敵愾。
「這副棺材不錯。」
大蟒一指魔子的棺材,突發奇想,「既然司徒喜歡裝死,流程得走完。」
「你的意思是?」王北梟眼中一亮。
「打個半死,停棺七天供人瞻仰,收份子錢,下葬,一樣都不能少。」大蟒低沉著聲音,強忍怒意「比起殺魔子,老子更希望司徒··躺在這裡面。」
「哎··不對,這是誰的棺材?梟兒,你連棺材都替司徒選好了?」
凱子一眼看中魔子的棺材,
那棺材通體漆黑,上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
看不出材質,但一看就很高級。
「還得是梟兒會辦事啊,這棺材司徒肯定喜歡。」
老六嘿嘿一笑,
「還差點意思。」凱子一把拉開褲頭,
伸手掏出兩個胸比頭還大的紙人,一左一右擺在棺材邊。
然後滿意地拍拍手:「怎麼樣?我專門幫司徒選的大洋馬,怕他在下面孤單。還沒來得及燒給他」
「嘩。」
話音剛落,
老五一口咬掉紙人胸前的紙片:「他不配玩這麼大的。」
「缺一副輓聯。」
老二心思單純,真把現場當成司徒的葬禮,撓頭憨笑。
「上聯就寫··生前貪財好色,風流快活。」大蟒點燃香菸,煙霧繚繞中不經意間露出笑意。
「下聯!」王北梟單手插兜,戲謔一笑,「死後騙哭徒弟,永不安息。」
「橫批,遺臭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