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
王北梟的意識在識海中醒來。
偽神依舊端坐在識海中央。
顏遲遲的身軀漂浮在他身側,被神力包裹。
而最讓王北梟懵逼的是··
識海中還有一個人。
或者說是一道靈體。
那人慘兮兮地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身形虛弱得忽明忽暗,好像一陣風就能把他吹散。
「臥槽?什麼情況?」
識海是王北梟的底牌所在,沒有他同意,誰也進不來。
這個陌生又有點眼熟的身影是?
「王北梟··你卑鄙!」
那人抬頭的一瞬間,王北梟人都傻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奪舍他的魔子。
這貨臉上滿是悔恨和恐懼。
「你怎麼··成這個逼樣了?」
王北梟詫異地看著慘兮兮的魔子。
在外面這貨意氣風發,哪怕只剩靈體也是誰都看不上的樣子。
這會兒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活像個被受盡委屈的囚犯,
關鍵是他臉上身上,全是傷口。
很難把鼻青臉腫形容在靈魂身上,
但魔子這會兒的臉腫得老高,身上全是被抽打的痕跡。
「你身上的傷··怎麼看著像是鞭子抽的?想不通去當牛郎了?」
王北梟好奇地湊上前輕輕往對方傷口上一戳,
後者痛的原地跳起,委屈地想要罵人,
但好像想起什麼··驚懼地瞟了眼偽神。
鐵骨錚錚的魔宮天才,攪得金烏城天翻地覆的梟雄,
此刻卻像個孩子,眼中隱隱泛著憋屈的淚光。
「我··我想奪舍你。」
魔子頹廢的蹲下,緊緊抱住膝蓋,就像被霸凌了一般,慘兮兮地說起前因後果。
他也是倒了血霉,本想趁機奪舍王北梟,霸占這具身負大氣運的肉身,
結果靈魂剛進入對方體內,就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強行帶入這個神秘空間。
這尊從未出現在人族記載中的神靈,一個眼神就直接把他鎮壓了。
「他··他沒事就打我,沒事就打我!王北梟··你殺了我吧,求你了!」
「我好歹是堂堂魔子,一天打我七頓啊!你知道這些天我怎麼過的嗎?」
魔子再無半點天才風範,看到救星一般抓住王北梟的手「你不是想殺我嗎?來,馬上殺我,我不反抗,求你了,砸死我!」
說罷,
也不管王北梟怎麼想的,這貨直接抓著他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打。
王北梟第一次從一個人身上看到這麼強烈對死亡的渴望。
「不是··你打他了?」
畢竟這貨禍害的是安家,司徒那是意外。
看著對方這慘兮兮的樣子,王北梟哭笑不得地看向偽神。
後者眼睛微閉,聲音卻在識海中響起:「此子見吾不拜,該打。」
「臥槽?」
王北梟一愣。
還有這個理由?
再看魔子蜷縮成一團,眼底滿是驚懼之色,委屈巴巴地解釋:「我信的是魔神啊,怎麼可能拜其他神明?」
「再說了,我的信仰不是被你打得改過來了嗎?」
魔子那副我見猶憐的樣子,連王北梟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偽神的手段他清楚,對付一個魔子手拿把捏,
可這貨雖然可恨,但肉身被殺殺劈碎,現在靈魂又被偽神蹂躪,什麼仇都報了。
「王北梟··只要你殺我,條件隨便提。」
求生的人比比皆是,
求死之人,唯魔子。
見王北梟無動於衷,魔子繼續加碼:「我恩師睚眥必報,雖然他被方烈嚇退,但遲早會來尋仇。」
「只要你肯殺我,魔宮的秘密我都可以告訴你,以後你就不怕被魔宮報復了。」
「真的?」王北梟眼眸一亮,意味深長地摸了摸下巴。
見識過古臣的實力,他的確有點動心了。
畢竟已經跟神堂關係搞得很僵,再得罪魔宮,壓力確實有點大。
「真的!」見王北梟動心,魔子眼含熱淚地連連點頭,「我是魔宮魔子,什麼秘密我都知道。」
「這樣的話··」
王北梟緩緩低頭,同情地俯視著魔子,耐人尋味地拍拍他的肩膀:「行吧。」
後者瞬間狂喜,以為自己就要解脫了,
不料他話鋒一轉:「不過··我怕你吐得不乾淨。」
「什麼意思?」魔子臉色一變,心中隱隱湧起不安之色。
對上王北梟那張邪魅的臉,不安的情緒到達了頂峰。
「偽神,每天打三頓吧,打到他把魔宮的秘密吐乾淨為止。」
「何為吐乾淨?」
「就是打到他實在說不出有用的情報。」
話音剛落,
魔子眼底湧起深深的絕望。
這種死不了、活受罪的感覺,比殺了他還折磨。
氣急敗壞的他猛然起身就想動手。
偽神比他還快一步,
指尖金光閃出,猛地抽在魔子背後。
僅僅一擊,就把他疼得滿地打滾。
什麼錚錚鐵骨,什麼鐵血魔子,面對偽神的攻擊,連求饒聲都發不出。
「宿主,有瑕疵。」偽神漠然地問道「打到他說不出情報,吾··怎麼知道他是故意不說,還是真的沒有情報了?」
「那··先打三個月再說吧。」
王北梟急著出去,無心跟魔子糾纏。
後者的傷口如同被岩漿灼燒一般,
發出滋滋的聲響。
即便痛得咬牙切齒,看到王北梟想要轉身離開,他還是忍不住大聲喊道:「殺了我!夏國有危險,你們周邊數國暗中聯合,打算偷襲邊境!」
事到如今,為了解脫,他也顧不上太多了,
「你怎麼知道?」
「他們聯繫了魔宮,宮主沒同意。」魔子一邊在地上翻滾,一邊大聲嚎叫,「只要你殺我,我就告訴你··都是哪些國度聯合,他們··他們還勾結了十二王其中一位!」
「特殊系不是忠於夏國嗎?花豆豆不是官方的人嗎?王北梟,殺了我,我都告訴你!」
魔子歇斯底里地怒吼,眼底滿是對死的渴望。
可他還是低估了王北梟的底線。
特殊系沒一個好東西,他能是什麼好人?
王北梟兩手一攤:「你身上的秘密,我準備吃一輩子。」
「什麼意思?」
魔子突然停下掙扎,臉上肉眼可見地布滿恐懼。
他突然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王北梟的道德底線,
「你是魔子,見過大世面,我就是個鄉下孩子,留著你··應該有用。」
王北梟謙卑有禮地對著魔子抱拳:「以後免不了麻煩魔子閣下。我們好好處,處不好你就從自己身上找原因,處得好··我讓偽神不打你。」
「你做夢!我只是靈體,最多三個月就會消散了!」
魔子冷冷一笑,咬牙切齒地威脅,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大不了我硬挺三個月,你現在不殺我,什麼都別想得到!」
本以為這樣能威脅王北梟幫助自己解脫,
不料這番話只引來偽神的譏笑「無須擔心,此方空間··法則由我制定。吾不想你死··哪怕灰飛煙滅,亦能復活。」
「聽到了?」王北梟無辜地聳肩,「在這裡··你家師傅來了也得犁二里地。」
「別想著走了,你現在趴著的位置··上次是你們的魔神跪在那裡。」
「轟!」
魔子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明明是靈體,卻有淚珠順著臉頰滑下。
「古臣,我曹尼瑪!讓我奪舍,我奪你大爺!」
要不是古臣讓他奪舍王北梟,他會遭這罪?
魔子絕望地仰天大吼。
看著王北梟漸漸消散的身影,他的眼神泛起迷茫:「我們到底誰才是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