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叮叮叮」
特殊系一眾面朝大地,
不見其人,
只有風鈴晃動發出的悅耳之聲。
所有人都知道他來了,卻無人能抬頭窺視金輦。
這就是世界第二人的氣魄。
無論聯邦還是夏國,哪怕是競爭對手也對他畢恭畢敬。
只因為他的權柄和實力都已經達到人間巔峰。
手握神堂,麾下強者如雲,強如楚狂人也只是他手下一員衝鋒陷陣的將領。
稱其為人間至強也不為過。
當金輦緩緩駛過特殊系,王北梟眸子裡閃過一絲桀驁。
明知會有危險,明知不能抬頭,骨子裡的狂妄還是讓他緩緩看向金輦。
他想看看這個至強者是什麼樣子。
他想看看掌控楚狂人的傢伙到底多強。
匆匆一瞥,如見神跡。
只見金輦由三十六名六印強者扛起,他們神情肅穆,宛如神衛。
金輦四周垂下紗帳,帳中隱隱散出神輝,看不清那人的樣子。
只能透過紗帳勉強看見一道挺拔的身姿端坐在金輦中央,給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仿佛跟世界融為一體,又好像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只是端坐在那裡,就讓人忍不住想要跪拜,就像人族天生對神明的敬畏。
就在他試圖看得更清的瞬間,
帳中之人好像感受到他的注視,輕輕側目。
隔著紗帳,兩人驚鴻一瞥般對視。
只一眼,
王北梟頓時滿頭大汗,後背全被汗水浸透。
那目光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如同神明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王北梟感覺自己好像被人扒光了,所有秘密,所有的小心思全被那人看得乾乾淨淨。
甚至那一瞬間,偽神主動隱匿了自己的痕跡。
很難想像,世界頂尖的天才竟然連神座一個眼神都扛不住。
就在王北梟感覺秘密被窺視,靈魂顫抖之際,
一道身影隔開他和神座的對視。
婀娜多姿的身影,張揚的花臂··
王北梟第一次覺得花豆豆是如此動人。
若不是她,王北梟將再無秘密可言。
「見過神座。」
花豆豆作為特殊系的絕對靠山,怎麼可能放任自己的學弟吃虧?
她看似禮貌地主動抱拳微微躬身,正好替王北梟擋下對方的窺視。
神座也不惱,轉向花豆豆微微欠身,輕飄飄的聲音傳出:「方夫人··有禮了。」
他的聲音很平,不卑不亢,既沒有上位者的威壓,也沒有因對方是方烈的夫人而討好或忌憚。
但更讓人詫異的是,這人的聲音聽上去竟然如此年輕。
要知道,記載中神座的年紀可比方烈大得多。
「幼徒頑劣,擾了夏國安寧,本座在此替他賠罪了。」
神座很給面子地主動道歉。
看似平易近人,花豆豆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
剛才神子占了上風,以一人之力打傷公會九子中的兩人以及狀元郎,面子算是被神堂撈光了。
現在他輕描淡寫的一句「幼徒頑劣」,直接把事情定性為孩子間的打鬧,
方烈若是追究就是小題大做。
里子、面子全被神堂拿走了。
「此子便是楚狂人的孩子?呵呵,按輩分,你該喊我一聲爺爺。」
微風輕輕吹過,紗帳飄起一角,露出神座的半隻手。
那隻手沒有一絲皺紋,比王北梟的皮膚還好。
更關鍵的是他手上的扳指,隱隱散發著駭人的神光。
這一次王北梟學乖了,沒有偷看只是默默握緊冥河。
「我雖在海外孤島,卻也聽說過你的事跡。」
見王北梟沒有開口,神座聲音依舊平靜,帶著些許笑意繼續說道:「大比狀元,二印登九層鎮獸塔,挑戰賽上揚名天下。」
「你的來時路,讓我想起了方烈。」
神座的態度讓神子一愣,眼底泛起一絲酸意。
桃桃被大蟒搶走,現在神座又對王北梟青睞有加,他這個神子倒顯得多餘了。
「神座閣下過譽了。梟兒不過毛頭小子,想必入不了您的眼。」
花豆豆單薄的身子此刻就像一座大山,替王北梟擋去一切風雨。
要知道王北梟可是神堂定義的神棄之人,哪怕楚狂人作保,讓其不再被神堂敵視,以神座的身份也不必特意停下跟他拉關係。
這個時候神座對王北梟越感興趣,特殊系等人越覺得心驚。
有時候太早進入頂尖大佬的視野,未必是好事。
果不其然,神座不急不緩地開口笑道:「方夫人不必自謙,特殊系皆是人傑,尤其是這一代的全紅神印··想必不久後,我神堂又要不太平了,呵呵。」
看似自嘲,看似恭維,但司徒和花豆豆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神座這個時候提起全紅神印,意思再明顯不過,是在警告,也是在提醒。
他已經知道全紅神印是王北梟的手筆。
那接下來的神堂會怎麼處置王北梟?
拉攏?
抹殺?
還是囚禁?
這個時候神座越平靜,反而讓眾人越不安。
「說起來,你父親是我一手培養,你既是他的孩子,想不想與父團聚?」
「神堂雖與特殊系有些許不愉快,但楚狂人是我器重之人,他的孩子··我可以允你自由出入神堂。」
說罷,一枚印著神明創世的玉牌從紗帳中飛出,靜靜落在王北梟面前。
玉牌通體晶瑩剔透,沒有一絲雜質,上面還散發著淺淺的聖光。
「別拿!」
不等王北梟伸手,99號和黑尺同時開口。
兩人瞬間被壓得趴在地上,但眼裡滿是關切之色。
「老傢伙給你下套呢,進了神堂可就出不來了。」99號向來口無遮攔,哪怕當著神座的面也沒有半分畏懼。
神座看似大度地送來玉牌,但誰能保證王北梟真的進入神堂探親後,還能不能活著出來?
對於神堂這種勢力而言,任何影響他們地位的人都要被抹殺。
王北梟提升神印的手段,本身就是對神明的挑釁。
「此牌代表本座,持玉牌可自由出入神堂總部,無人敢攔。」
「神堂對你沒有敵意。你父是神堂中人,神堂便是你的另一個家。」
「若是在外漂泊累了,回神堂,本座並非不近人情,容得下你們的父子之情,更容得下惡鬼之牙的兄弟之義。」
神子眼底的嫉妒都快漫出,黑甲神將更是滿臉驚駭。
天下第二人親自送出善意,這份寵信在神堂是他們盼都盼不來的。
「神座威嚴,我還是第一次見他跟陌生人說這麼多話。」跪在地上的神子和黑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不甘。
「除了楚狂人,神座沒有對任何一個人··如此縱容。」
明知道王北梟身懷威脅神堂的手段,
他既沒有以楚狂人逼王北梟就範,也沒有以實力逼王北梟屈服,
反而送來玉牌,等於擺明說只要王北梟願意,隨時可以加入神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