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異變連連。
原本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漁民里,突然暴起幾十上百個身影。
趁著戰士們救人之際,露出猙獰的面孔,
手裡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捅進正在施救的城防軍戰士體內。
「所有人小心!這裡混著異族!」
一名腹部被絞爛的年輕戰士,猛然反應過來,
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反擊,而是死死抱住異族的身軀,衝著周圍的同胞大聲提醒。
「異族!我身邊這個是異族!」
「跑啊!別管我們!快跑!」
一時間,場面混亂不堪。
越來越多的戰士倒在血泊中。
他們沒有防備自己的同胞,卻被偽裝成同胞的異族偷襲。
原本麻木、絕望的漁民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些為了救自己,而被異族殘忍殺害的年輕面孔。
看著那些腹部插著匕首還在拼命推開他們,讓他們快跑的戰士··
在廝殺聲中,
在異族癲狂的大笑中,
在同胞噴灑的鮮血中,
眼底的麻木··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火熱與瘋狂。
「兄弟們!」
一個斷了胳膊的漢子親眼看著一名小戰士為了救自己而被刺穿心臟,
瞬間眼淚狂飆,對著身邊瑟瑟發抖的同伴們吼道「不能讓保家衛國的戰士,死得這麼憋屈!」
這些戰士應該死在衝鋒的路上,
應該死在正面戰場上,
而不是··如此憋屈地倒在奸計之下!
「跟他們拼了!」
「拼了!」
人群炸了。
夏國本是英雄國,哪怕是普通民眾,骨子裡也藏著漫天豪情。
他們可以是為三餐奔波的漁民,
必要時,也可以是為國而戰的勇士!
一聲高呼,
手無寸鐵的漁民們瞬間瘋魔,
張開嘴巴,伸出雙手,撲向那些混在人群中的異族。
沒有武器,就用牙咬!
沒有力氣,就用命填!
原本仗著偷襲打了夏國戰士一個措手不及的異族傻眼了,
剛才還對他們唯唯諾諾的漁民,此刻竟然比他們還凶!
有的異族剛亮出戰刀,身上就掛上四五個漁民,
有的異族走出沒兩步,腳下就被七八人死死抱住。
夏國戰士用命守護漁民,
漁民也在用命回報他們的守護神!
而那些重傷的、年邁的漁民,親眼看著奮不顧身奔向自己的戰士,
眼底的決絕越來越盛,終於有人忍不住仰天長嘯:「老兄弟們!」
「我們都是要死的歲數了!別··別讓孩子們為我們犧牲!」
「我們自己··上路!」
「噗嗤!」
說罷,
那人撿起地上的戰刀,狠狠扎進自己的心臟。
臨死之際,心如刀割地推開想要救自己的戰士,大聲哀求「娃娃們,別管我們!」
「兄弟們,走不了就別拖後腿··給咱們夏國··留點種子!」
「上路咯!」
「讓他媽的異族看看,什麼是夏國的骨氣!」
越來越多的老人、婦女,撿起地上的石頭、斷刃自我了斷。
甚至有人直接往異族的刀口上撞。
他們用自己的命,去拖延異族的腳步。
他們用自己的死,去斬斷城頭戰士最後的顧慮。
····
城頭上。
剛剛被城防軍拼死救上來的幾名年輕漁民,迷茫的看著城下宛如煉獄的一幕。
看著自己的朋友自盡。
看著自己的兄弟姐妹被異族砍翻。
滿臉悲愴,眼睛裡緩緩流出血淚。
「九娃子,開炮!快去開炮!」
「小鯊,去開炮!別··別他媽讓異族活著回去!」
「別讓我們夏國··再流血!開炮啊!」
伴隨著城下漁民們最後的哭嚎,
伴隨著自己兄弟姐妹歇斯底里的怒吼,
聽著親人的哀求,
「拼了!」
剛被救上來的幾個青年崩潰大哭,
猛地轉身,沖向那幾門充能完畢的神血炮。
「你們幹什麼!退下!」
赤妖成員大驚失色,想要阻攔。
「滾開!」
青年一口咬在赤妖成員的手腕上,奪過神血炮的發射裝置。
淚流滿面地看著城下的親人,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把手。
在赤妖成員痛苦的目光中,
在城下漁民們沖天的吶喊中,
幾人對視一眼,決絕地拍下發射鍵「你們不敢對同胞開炮,那老子··有沒有資格對自己的親人··開炮?!」
「轟!」
刺目的光柱瞬間撕裂空氣,
帶著毀滅一切的威能,橫掃而過。
刺眼的光芒··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在異族驚恐萬狀的注視下。
在城下漁民們解脫般的歡呼中。
恐怖的能量在地面犁出一道幾十米寬、深不見底的溝壑。
首當其衝的幾百名異族,連同那些沒來得及躲避的漁民,瞬間氣化,連渣都不剩。
「哇··嗚嗚嗚··」
「哈哈哈··爺爺!嗚嗚嗚··」
「殺完了··嗚嗚嗚··都死完了··」
幾名青年摁下發射鍵後徹底崩潰。
他們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親人與朋友,了結了世上最在意的人。
這一刻,他們萬念俱灰,宛如被抽乾了靈魂,
在赤妖眾人驚駭的注視下,決絕的從幾十米高的城頭一躍而下。
他們的親人死絕了,
他們也沒了活下去的意義。
呼嘯的海風中,只留下他們決絕的回音:「夏國··萬歲!」
···
萬里之外,
無人發現,
一艘小漁船正徐徐駛來。
看著城下發生的一切,
看著正被數百覺醒者圍攻的常長官和赤帥,
田寶和顏殺殺死死握緊武器,卻不敢開口。
現在偷襲赤帥,成功率極高。
可··
「見習魔子閣下··我們現在動手嗎?」
影衛低沉的聲音從影子中傳來:「現在有九成把握。」
王北梟傲立於船頭,
目光越過戰場,落在海面上最大的指揮艦上。
那裡正站著一個被十幾名高手團團護衛的年輕人。
那人拿著望遠鏡,夾著煙,意氣風發地盯著戰場,
不時還拿著通訊器說幾句,仿佛在發號施令。
「那是誰?」
王北梟手指一點遠處的青年,
「看樣子是指揮官」
影衛恭敬的回答「需要調查他嗎?」
「調查個死人干毛線?」王北梟眉頭一挑,抽出冥河「轉舵··過去乾死他」
「不是··為啥?」影衛懵逼了。
「突然看他不順眼,想殺他,老子是魔子··殺人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