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是真他媽虎,殺小松就算了,還要作死挑釁劍主。」
城頭上,
久經沙場,自詡見慣生死的常長官連續抽了兩根煙,
神色複雜地看著城下上百具無頭屍體,頭皮一陣發麻,
「我估摸著劍主恨不得穿過屏幕掐死王北梟。」
當著他的面把劍島人馬一個個處決,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挑釁,而是衝著結死仇去的,
「小松一死,最多兩天劍主就會親臨龍目城了。」
若是普通的攻城,艦隊重新集結,規整人馬至少要十來天,
但劍主報仇心切,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到了,
偏偏當事人對此全不在意,
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蹲在癱軟在地面面無血色的小松身邊笑道:「跟你爹說拜拜。」
「王北梟!」
「砰!」
劍主身前的茶几在強大的炁下瞬間化作粉末,
整座屋子包括鏡頭都在對方的怒火下晃動不停,
即使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對方的憤怒,
「我兒若死,龍目城雞犬不留!」
「說得好像現在放了你兒子,老子就能活一樣。」
王北梟只是莽,但不傻,
相反他比很多人更懂人心,
自從得到花豆豆殺小松的命令後,他就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
「爹,我不想死,父親大人,救救我!」
「父親大人,你快勸勸王北梟!」
「劍島跟夏國休戰,你給方烈打電話,讓他命令王北梟放我啊!」
王北梟平靜地提著錘子看著小松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
嘴角緩緩浮起一抹鄙夷,
從薛家父子,到穆宋,再到安家老五,以及現在的赤妖,
他所有的對手,所有的敵人,都在臨死前選擇體面地離開,
哪怕刀劍抵住脖子,哪怕冥河砸頭,也沒露出過半分懼色,更別說求饒,
這還是第一次有敵人在他面前嚎啕大哭,
一股莫名的快感湧上心頭,
「閉嘴!」
小松的嚎叫連劍主都聽不下去,
隔著屏幕厲聲呵斥:「如果你死了,我會給你報仇,但是你不許丟大劍島的臉!」
「你給方烈打個電話啊!」後者不死心地嘶吼,
可換來的卻是劍主失望的目光:「你以為王北梟敢殺你,夏國不知情嗎?他們就是想用暴力的手段嚇唬劍島,逼我們退兵。」
「我是你父親,更是劍島的領袖,我要為劍島尋一條出路。」
說到這裡,劍主的眼神略微暗淡,
父親的身份和領袖的責任在他心中拉扯,
最終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想想我們的子民,想想那些因為飢餓賣兒賣女,易子相食的子民。」
「唯有從夏國手裡搶一塊地盤,我們的種族才能壯大,我們的後代才不用受苦。」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那些人同意支持我們,天時地利人和都在劍島這邊。」
說到動情處劍主一度哽咽,渾濁的眸子泛起淚光,
為了子民,他選擇眼睜睜看著兒子被錘死,
在他厲聲呵斥下,小松僵在原地,神色迷茫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在父子二人隔屏對視之際,
田寶突然俯下身子,貼在小松耳邊溫聲細語地說了一句:「你爸爸不愛你咯。」
「不是子民重要,而是你爹還能生。」王北梟掏出香菸悠然自得地點頭,緩緩吐出一口煙:「不然,你讓他現在閹了自己證明證明。」
這句話如同驚雷,
小松身體瞬間緊繃,呼吸急促,
眼中的迷茫從絕望變成極致的仇恨,
劍主嘴角一抽,心道不好。
傻子都看得出田寶在挑撥離間,可問題是小松已經被恐懼蒙蔽了理智,
而且兩人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劍主又不是他一個兒子,死了也不算絕後,
自古以來能成大事的人哪個不是心狠手辣?死個兒子算什麼?
「別聽他們胡說!」
劍主想要解釋,
小松卻已經原地蹦起,歇斯底里地怒吼:「我就知道你想傳位給二弟!」
「怪不得你跟聯邦談偷襲夏國的時候帶著他,怪不得聯邦資助的戰艦是他去接收!」
「你們早就盼著我死對不對?」
「臥槽?」
劍主、王北梟、赤帥、常長官全傻了,
本來就想逗逗小松,沒想到炸出這麼個驚天大瓜,
這可是實打實的證據,
眼看著小松要把劍主的底褲扒乾淨,
後者的眼中第一次生出殺意,
一個父親對兒子生出殺意,
真印了那句話,利益面前無父子。
「王北梟,放了我,我可以在全世界面前揭露劍島和聯邦的陰謀!」小松一把抓住王北梟的手,全然不顧父子之情和民族氣節,
惡鬼之牙幾人對視一眼,笑出聲,
要不是花豆豆鐵了心要殺小松,他真想把對方留下看看這場父子相殘的戲碼,
「夏國教化了你們千年,你們還沒學會啊。」
看著小松苦苦哀求,王北梟譏諷地伸手拍打對方的臉頰:「學來學去,就學了點陰謀詭計。」
「當爹的假仁假義,滿口子民大業,實則就是為了自己的野心;當崽的無情無義,為了活命把親爹和大業全賣了。」
幾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對反目成仇的父子,笑得愈發輕蔑:「老子見過的敵人,要麼為兄弟報仇,要麼為家族戰死,死得都像個爺們。」
「你們呢?」
王北梟一巴掌抽飛小松,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一個為了活命搖尾乞憐,連祖宗都賣。一個為了權力,連親情都不要。上樑不正下樑歪,一對畜生。」
「異族終究是異族,永遠學不會什麼叫風骨,什麼叫氣節。」
「轟!」
冥河魔氣翻湧而起,
凌厲的殺意鎖定在地上瘋狂爬行的小松,
任他求生欲爆棚,任他如何求饒也無濟於事,
若是對方硬氣點也許還能讓惡鬼之牙高看一眼,
可他偏偏選擇最懦弱的方式死去,
「劍主,老子替你教教兒子,不用謝。」
這一次劍主沒有暴怒,反而異常平靜,
眼底只有無盡的失望,
小松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他的教育有多失敗,
「王北梟,我可以··」
「砰!」
小松身軀一顫,
鮮血順著額頭模糊了視線,
即便這樣,他的身子還在不斷往前爬行,
仿佛多爬一寸就能躲過對方的殺戮,
「我可以幫你揭穿劍島的計劃!」
「砰!」
又是一錘,
小松一口鮮血噴出,
到死眼裡都泛著不甘之色,
「我可以幫你,別,別殺··」
聲音戛然而止,
劍主仿佛被抽乾了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向王北梟的情愫複雜至極,
憤怒,殺意,但又帶著一點慶幸,
慶幸自己跟聯邦的秘密沒有曝光,
殊不知這一切對於某些人而言根本不是秘密,
「劍主老伯,給你個建議,好好在島內做好安全措施的宣傳,你看,生出這麼個玩意兒還不如當初弄牆上,省幾塊雨傘錢,遭老罪了吧?」
解決完最後一人,
王北梟滿足地重重呼出一口濁氣,
現在就等著劍主上門了,
不管他現在對小松是什麼態度,殺子之仇都必須報,
「三天,最多三天,我親臨龍目城殺你!」
後者雙眉緊皺,咬牙切齒地湊到鏡頭前:「你的死期到了!」
「那我現在坐飛機回京都了昂,惹不起我還躲不起?」
「你··」劍主瞬間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