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目城。
「王北梟,老常··戰死了。」
對講機中,赤帥低沉悲戚的聲音傳來。
後者身軀猛地一顫,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還是忍不住回頭看向那段倒塌的城牆。
那個憨厚的老好人,
那個一心為國的男人,
那個心思單純到企圖讓赤妖和惡鬼之牙和解的男人,
沒了。
他死在自己守衛的國土之上。
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艹!」
王北梟緩緩低下頭,眼眶緋紅。
他跟對方不熟,
但他知道··每一個夏國人都欠老常一句謝謝,
包括他自己。
若是沒有這些戰士捨生忘死,
哪來的國泰民安?
「南門··失守了嗎?」他沙啞著聲音問。
「沒失守!我們還在!城防軍還在!城··還在!」
一聲歇斯底里的嘶吼從對講機中傳來,
是千百人的怒吼,
是城防軍的怒吼,
是常勝傳承的意志在怒吼。
這一聲咆哮也點燃了王北梟。
他猛地站起身子,殺氣漫天地凝視著面前蠢蠢欲動的劍島戰士:「東門還在,能與諸君並肩作戰,王北梟之幸也。」
「北門還在!」田寶的聲音傳來「浩男還在打,惡鬼之牙還在,我們··願與諸君共赴黃泉!」
「西門··在!」赤帥的聲音響徹天空「清水進不了城,赤妖跟城防軍的兄弟··戰到最後一人!」
「大批敵軍已經入城。」
「開陣!」
幾人同時下令。
「咚咚咚!」
城內,
四道宛如擎天之柱的血色光束轟然沖霄!
昏暗的雨幕被撕裂,天空的烏雲被染成赤紅。
不祥之氣瀰漫。
光柱之中,四隻上古凶獸的虛影威風凜凜。
「吼!」
伴隨著四聲不似人間的滔天獸吼,
四尊龐大無比的凶獸虛影猛地睜開眼睛。
東為窮奇,狀如猛虎,背生雙翼,其吼··震魂奪魄!
西為饕餮,羊身人面,巨口吞天,其口··可噬萬物!
南為檮杌,人面虎足,凶頑不化,其戾氣可碎山河!
北為混沌,無面無目,其身形扭曲混亂,所過之處,萬法不存!
四凶虛影在空中交匯,
一道籠罩全城的血色天幕轟然落下,將整座城緩緩籠罩,
「花想容,希望你別騙我,這玩意··一定要有用啊。」
王北梟決絕地看了眼天空的血色天幕。
他們所有的計劃都以四凶連煞陣為核心,
阻攔四大主帥進城,防止他們破壞陣眼,
以陣殺人,以陣守城。
另一邊,
劍主眼眸深邃地凝視著空中的凶獸虛影,
心中猛地一顫:「這是··什麼鬼?」
半步八印的第六感讓他下意識覺得這陣很危險,
意識到進入城內的戰士有可能被殲滅。
他也顧不上太多,當即下令:「所有戰士··強攻東門!」
話雖如此,他的身形卻擺出隨時後撤的姿勢。
「大勝就在眼前,區區夏國毛頭小子,怎麼可能抵擋我們劍島最英勇的戰士?」
「碾碎他!殺王北梟者,封一城之主,世代世襲!」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船上的戰士雖然忌憚王北梟,但潑天富貴在眼前,
而且軍令不可違,加上天生對劍主的崇拜,
艦上的戰士們再次被激發出狠勁,瘋了般殺向王北梟。
「王北梟,你不是想自爆嗎?」
「來,我看你跟誰同歸於盡?」
劍主縮在最後方,眼底滿是奸詐之色。
王北梟再強也殺不死源源不斷衝鋒的戰士,
自爆··死的也是嘍囉,無所謂;
不自爆,那就被耗死。
「別硬拼,冥河不能連續釋放,避其鋒芒。」卡卡生怕王北梟犯渾,大聲提醒,「城裡有陣,我們躲開點。」
「我避他鋒芒?你要是怕就留在這裡。」
王北梟眉頭一挑,提起冥河錘,
活動了下筋骨,
悍不畏死地殺向潮水般的人群。
敵雖千萬,吾獨往矣!
唯留卡卡歇斯底里的吶喊:「那你別帶著我啊,法克!」
「反正老子掛了,你也活不了,你沒得選。」
···
南門。
兩名白衣忍者小心地帶著手下沿途搜索一間間房屋。
雖然宮五戰死,二人卻沒有太多悲傷,
反而暗暗竊喜自己能上位,
「代理軍團長,你看天空··在飄螢光。」
就在二人急於表現自己之際,
一名忍者警惕地指向天空。
就見整個龍目城都充斥著綠色幽光,
這些光點無聲地落在城內的劍島戰士身上,
通過皮膚、呼吸一點點滲入所有人體內。
「不對勁,夏國的戰士去哪裡了?」
「情報上說,城內至少還有上千守軍。」
街道上靜悄悄,
幽光加上空蕩蕩的街道,宛如一座鬼城。
兩名白衣忍者對視一眼,隱隱泛起不安:「不會有詐吧?」
「先退出去?」
「沒有路了··後面··沒有路了!」
眾人回頭,
瞬間被眼前的一幕震驚。
原本殘缺的城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幽光霧霾。
不知不覺中這些光點已經濃郁到足以遮蔽視線,
一時間所有人都失去了方向。
可這還沒結束。
不等白衣忍者想到應對之策,
隊伍中有人開始痛苦地哀嚎。
只見幾名被常勝和宮五戰鬥誤傷的忍者躺在地上,
面罩之下的面龐猙獰可怖,
他們的傷口上吸附著無數的螢光,表情痛苦。
「小田君,怎麼回事?」
這詭異的一幕瞬間讓二人亂了方寸。
他們習慣了拍馬屁,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
沒有了宮五,整個忍者軍團就像無頭蒼蠅。
「首領,我··我好痛苦··」
「額··昂··」
伴隨著一聲似人非人的怒吼,
異變突生。
只見那些受傷被螢光侵蝕的忍者身形突然變大,
一個個撐破衣襟,表情猙獰地發生了變異。
有人長出獸臉,有人身上布滿魚鱗和粘液,
更有人竟然長出三四個人頭。
「鬼啊!」
「比··比荒獸還恐怖!」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些忍者哪裡見過如此詭異的事,一個個愣在原地。
可變異的忍者卻突然向人群發起進攻,
一個個雙目赤紅,張牙舞爪,完全喪失理智。
只是一瞬間,
宮五軍團四分五裂,
上萬人相互踩踏,相互推搡。
而兩名白衣忍者直接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指揮。
「廢物!廢物!」
海上的劍主再也坐不住,強壓著自己進城的衝動,聲音傳遍整座龍目城:「破陣!所有劍島戰士朝著城內光柱沖,破掉陣眼!那是夏國的邪陣!」
「快,快去破陣!」
一語驚醒夢中人,
兩名白衣忍者這才後知後覺。
分別跳上房頂,指著陣眼方向厲聲大吼:「所有人,跟我來!不要管變異的人!」
「破掉陣眼,勝利是屬於劍島的!」
忍者軍團完美地展現了什麼叫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他們自詡的劍島最強之矛,如同一盤散沙,
沒有宮五的存在,連最基本的命令都聽不清。
兩名白衣忍者差點把喉嚨喊破,終於給人群指明了方向。
好不容易指揮人群朝著陣眼衝去··還沒來得及高興,
下一秒。
「鬼啊!」
「媽呀,鬼,鬼!」
「前面有鬼!」
沒跑出百米的人群全部擠在城內的主街之上,
一個個面色驚恐,如同見鬼,
甚至有的忍者已經嚇得抖如篩糠。
只見在他們前方,不知何時站著一群厲鬼。
那是一群赤裸著上身,手持利刃的夏國戰士。
一個個身上沾滿了致命的綠色螢光,
有些人身上甚至已經開始出現變異的跡象。
可他們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恐懼,反而帶著興奮之色,
宛如一群從地獄爬出的惡鬼,將忍者軍團的路堵得死死的。
「是誰?」兩名白衣忍者震驚地看著這群不怕死的瘋子。
為首的中年漢子舉起手裡的長刀,咧嘴猙獰笑道:「曹尼瑪,來了我們的地盤還問我們是誰?」
「兄弟們!告訴這群雜碎,我們的名字!」
隨著中年男子一聲高呼,人群迸發出震天的怒吼:「城防軍!」
「哈哈哈!」
為首的漢子囂張地看著面前那群嚇得面無血色的忍者,得意的大喊:「兄弟們,還記得我們入伍的誓言嗎?」
相比忍者們的慌亂無措,
城防軍的戰士各個視死如歸,面容決絕。
上百人齊聲高呼「我以骨為薪,以血為引,今日立誓,入戍邊軍,此身許國,魂歸邊疆!」
這聲音宛如一道道驚雷,震得忍者軍團步步後退。
哪怕面對數倍數十倍之敵,他們的氣勢不減分毫。
螢光之下,那一張張堅定的面孔,那一雙雙決絕的眼神,寫盡了夏國戰士的忠誠和悍勇。
「身著征衣,不辱夏國,以血肉為盾,以忠骨為碑,縱我血盡、骨碎、神滅,絕不放一敵入我國土!血不流干,死不休戰!」
「此誓,天荒地老,永不悔改!」
「你們不怕死嗎?這些螢光會殺人!」
白衣忍者無法理解,
指著他們身上不斷侵蝕血肉的幽光,驚恐地提醒。
他無法理解這群人明知是死,為什麼還要待在城裡。
「死?」領頭的漢子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舉起長刀,「我們怕死得沒有價值!」
在忍者軍團驚恐不解的目光中,
在白衣忍者徹底崩潰的注視下,
領頭的中年漢子高高舉起長刀,
用盡全身力氣咆哮:「城防軍!打完這一仗,無愧家國!」
「殺一個不虧,殺兩個穩賺,殺三個祖宗給咱點菸!殺」
一聲令下,
區區百人,悍然向萬人軍團發起衝鋒。
「共赴黃泉!」
「共赴黃泉!」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