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這兩小子暴露出去,神堂那邊··」
龍目城內,
惡鬼之牙一眾既欣慰又擔憂地看向意氣風發的孩子們。
三個孩子,
一個背負惡鬼之牙,一柄冥河鎮鬼神,同階無敵。
兩個身懷神堂絕技,暗中發展,默默守護公會。
他們關心王北梟,同樣擔心猴屁股和小麻雀被神座秋後算帳。
畢竟二人身上可是紋著聖嬰圖的,
某種意義上,他們是有能力奪取神座之位的存在。
這次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鏡頭前為赤帥護道,神堂必然會暴怒。
「神堂?關他們什麼事?猴屁股和小麻雀是我惡鬼之牙的人。」
阿玉手指輕輕敲打牆磚,全然不把神座放在眼裡,「他敢動我的孩子,大不了老娘再闖一次神堂。」
「猴屁股的神夢之術,小麻雀的神眸術是憑本事偷學的,又不是神座賞賜的。」
「他要是不識相,我把神堂絕學印進夏國課本,讓天下人都去學。」
說到這裡,
她頓了頓,雖然嘴裡說得輕鬆,還是忍不住提醒眾人:「只要三個孩子不出夏國,神座也拿他們沒辦法。」
「神堂也是造了大孽。」老方苦笑一聲,同情地罵道,「那麼多神堂天才都學不會的絕學,居然被這兩個反骨仔學去了。」
阿玉微微一笑,
溫柔地捋了捋耳邊的長髮,
就像看到自己孩子出息的母親,眼裡滿是欣慰地看向戰場。
王北梟,猴屁股,小麻雀三人並肩而立。
一人魔氣沖天,繼承著楚狂人的反骨。
一人眉心神眸金光閃耀,繼承著楚狂人的正氣。
一人腳踩擎天柱,繼承了楚狂人的霸氣。
「等三個臭小子八印,什麼方烈,什麼神座··都得看我家狂人的臉色。」
新一代的天才已經嶄露鋒芒,
老一代也迎來了自己的謝幕。
一鬼,一神,
劍主,赤帥同時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
數億人的目光聚焦龍目城。
赤妖成員的痛哭聲還在迴蕩。
天上那尊完全由黑色火焰凝聚的赤尊虛影,
一拳砸下。
火海傾瀉。
漫天黑焰仿佛將這方天地的空氣生生燒乾。
滔天烈焰如同赤帥的怒意。
劍主眼眶欲裂地抬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火拳,
半步八印的驕傲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這一刻,他的眸子裡居然露出一絲退意。
可惜··面對赤帥臨死一擊,他連退路都沒有,唯有迎戰。
「領主之禍!」
「吾之子民,皆吾力量!」
絕境之下,
老傢伙歇斯底里地怒吼出聲。
退無可退,反而激起他骨子裡的狠勁。
「第三重效果,傷害分攤!」
隨著這聲怒吼,
連接在式神身上的數萬根金絲瞬間爆亮。
甚至比赤帥的火光還要刺眼。
遠處的艦隊上,
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劍島武士,宛如著了魔。
一個接一個跪在甲板上。
「願為劍主赴死!」
「願為劍主赴死!」
狂熱的吼聲蓋過了海浪。
在他們眼裡,劍主就是不敗的神明。
能為劍主而死,是他們最高的榮耀。
金線源源不斷地從他們體內抽出,瘋狂注入式神體內。
「有本事··你一拳轟死我們十萬人!」
劍主仰天長嘯。
下一秒,
「嗚嗚嗚··」
火拳與戰刀轟然撞在一起。
亮。
戰場上所有人同時失明。
天地間只剩下一種顏色,
刺眼火光。
隨後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
狂暴的衝擊波席捲大地。
整座龍目城的城牆在這一擊下轟然碎裂。
海面上升起白霧,
附近海域變成陸地,僅存的戰艦齊齊擱淺。
整個戰場泛起足以將人蒸乾的高溫。
王北梟近乎六印的戰力在這一擊的衝擊下竟然無法站立,
狂風瞬間將他掀飛,好在千鈞一髮之際,
兩隻大手將其死死摁住。
遠在萬里之外的千淵海,
方烈手裡的煙燙到夾煙的手指也渾然不覺。
神座死死盯著面前的大屏幕,手裡的茶杯再次崩裂。
整個世界都在這一拳下陷入靜止。
直播間的彈幕瘋了一樣翻滾。
「贏了嗎?」
「赤帥肯定贏了,那可是先天神明的一擊啊!」
「把那個老狗砸成肉泥!」
「我們一定會贏的!」
所有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赤帥贏,龍目城保住。
劍主贏,夏國將再也無法震懾周邊諸國。
這兩人的勝負早已不是個人的輸贏,
而是兩個國度的交鋒,
是賭上國運的一擊。
「媽的!」
王北梟強忍眼球刺痛,拼命想要看清面前的一切。
「別看。」
恰在此刻,
摁在他肩頭的兩人開口了。
是猴屁股和小麻雀。
兩人是唯一在正面戰場上還不受影響的。
小麻雀語氣出奇地平靜,
手腕一抖,一柄漆黑的短刃滑入掌心。
猴屁股扛起鐵棍,擋在最前面,聲音凝重:「準備戰鬥。」
短短四個字,
就像一盆冷水澆在王北梟心頭。
輸了?
赤帥炸了全部神印,連命都搭上了,
召喚出來的赤尊一拳··還打不死那個老東西?
還沒等他開口問,
刺眼的光芒中,傳出一陣笑聲。
「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
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更夾雜著小人得志的癲狂。
隨著這陣笑聲,天地的光芒終於開始消散。
畫面漸漸清晰。
所有人看清前方景象的那一刻,徹底崩潰了。
天上的黑焰已經熄滅。
那尊威風凜凜的赤尊虛影,帶著不甘與憤怒,一點點消散在風中。
原本魁梧挺拔的赤帥,
此刻枯瘦如柴。
渾身的皮肉乾癟,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百歲老人。
昔日那雙桀驁凌厲的虎目,只剩下渾濁的絕望。
他輸了。
拼上命,還是輸了。
對面,
那尊巨大的式神··被這一拳生生砸成了一攤爛肉,
兩顆碩大的眼珠子在地上輕輕滾動。
劍島的第一式神··殞命。
可··
劍主卻懸在半空。
一條胳膊被齊根砸斷。
渾身的皮肉燒得黢黑開裂,血水止不住地往下滴。
狼狽到了極點。
可那張焦黑的臉上,卻掛著肆無忌憚的狂笑。
「可惜了。」
遠處的廢墟上,
阿玉緩緩收起手裡的瓜子,惋惜地搖了搖頭。
看著空中只剩最後一口氣的赤帥,神色複雜:「終究不是真正的神魂。」
「只有一絲火種,發揮不出神明原本的威力。」
「不然剛才那一擊,這老狗必死無疑。」
阿玉的話音剛落,
半空中的劍主笑得更歡了。
「你沒有機會了!」
「夏國也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