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慧打電話過去的時候，趙曉曼陪著陳杰去考試了，沒在家。
又過了幾天，一直到高考成績出來，趙曉曼才又給左慧打了電話。
左慧現在郵局裡，不得不把電話筒拿得遠一些。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控制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姐，我考中了，我考中了，我考到京城了，你等著，我很快就和媽一起去京城。」
陳杰的聲音太大，排在左慧身後的幾個人都聽到了他的聲音，不由地用羨慕的眼神看著左慧。
左慧也替陳杰高興：「好，太好了，你來了住家裡，家裡有地方。」
陳杰在電話那頭重重地點頭。
「姐，以後咱們一直在一起。」
他也可以跟媽和姐一起住了，真好。
左慧聽著陳杰說了一分鐘他考試的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問道：「陳杰，你考上的是哪個學校，學的什麼專業？」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翻閱紙張的聲音，然後是一聲驚呼：「京城醫學院，臨床醫學？媽，這是我報的嗎？」
趙曉曼也愣了一下，她拿過錄取通知書仔細看了一遍，發現還真是京城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她印象中好像沒有報這個學校。
母子倆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被京城醫學院錄取。
「姐，我被京城醫學院，臨床醫學錄取了。」
左慧皺眉，這語調跟剛才有很大的區別。
「是不是錄取的學校不對？」
電話那頭陳杰已經開始咧嘴，但又不能說實話，他勉強笑了一下，對著電話說：「不是，是我報的學校多，沒想到會被京城醫學院錄取，這個學校挺好的，咱媽和咱姥爺可都是醫生。」
左慧直覺不對勁，想要再問，陳杰說要收拾東西，有什麼話，等來了京城以後再說。
陳杰掛了電話，對著趙曉曼咧嘴。
「媽，是你填的京城醫學院嗎？」
「不是，志願都是你自己填的，我就是在旁邊看著。」
趙曉曼搖頭，在學什麼專業這個問題上，她充分尊重陳杰的意見，並不因為她學醫就想著讓自家兒子也學醫。
陳杰眨眨眼，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發出靈魂的疑問：「可我沒報京城醫學院，怎麼會被京城商學院錄取？」
趙曉曼也說不清楚，只能安慰陳杰：「其實學醫挺好的，你媽我當了那麼多年的軍醫，以後你有什麼問題，還可以問我。」
學醫是沒什麼不好，可陳杰從來沒有想過學醫，他想學的是機械。
陳杰拿著京城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好消息：他考上了京城的大學。
壞消息：不是他想學的專業。
趙曉曼看著陳杰鬱悶的樣子，試探性地說：「要不，你明年再考？」
陳杰立刻搖頭：「我不想重考。」
自從高考恢復以後，參加高考的人數逐年增加，就算有了年齡限制，也沒減少大家參加高考的熱情。
陳杰不太確定自己再參加一次高考還能考出今年的好成績。
「小傑，你已經收到錄取通知書，如果你不想再參加一次考試，就只能去這個學校，你要好好想想。」
趙曉曼一點一點給陳杰分析，希望他想明白了再做決定，不要因為一時衝動而後悔。
陳杰皺著眉頭站起來：「我去學校看看。」
他想去學校問問老師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情況。
趙曉曼看著他離開，自己又回去收拾東西。
她相信陳杰肯定會做出最重要的選擇。
半個小時後，陳杰黑著臉從外面回來，這臉色，比走之前還難看。
趙曉曼：「這是怎麼了？」
陳杰看著趙曉曼，眼裡有淚花閃過。
「媽，我的志願是老師改的。」
「什麼？」
趙曉曼愣了一下，她本來以為是老師抄錯了，沒想到是有意為之。
陳杰耷拉著腦袋，聲音發悶地說。
「老師說我平時的成績好，不報醫學院可惜了，她查過，我的成績考醫學院很穩當。」
陳杰當時聽到老師這麼說的時候，眼睛瞪得老大，嘴張的能塞個雞蛋。
老師還覺得她是一片好心。
可陳杰不要這樣的好心，他真正想學的是機械。
趙曉曼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是這樣。
錄取同意書已經收到，現在再怪老師也沒用了，現在應該做的是好好想一想，到底要不要去上這個大學。
陳杰低著頭，沒有說話。
趙曉曼給他倒了一杯水，坐在他身邊，輕聲說：「這件事老師做得確實不對，不應該沒經過你的同意就修改你的志願，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再生氣再懊悔都解決不了問題，咱們現在想的是怎麼解決這件事。」
「你要是不想去上這個大學，咱們就去學校跟老師說，放棄這次機會。」
「如果你想去上學，那就調整心情，琢磨著怎麼把醫學學好。」
陳杰沉默了好幾分鐘，才低聲說：「我去上醫學院。」
這個選擇在趙曉曼的預料中。
陳杰雖然不太想去上醫學院，但更不想復讀。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不要再垂頭喪氣，醫學也不錯，媽覺得你很細心，可能能把醫學學好。」
「真的？」
陳杰以前沒想過當醫生，沒想到趙曉曼居然覺得他適合當醫生。
「是真的。」
趙曉曼並不全是安慰的話，她當了多年軍醫，自然能說出陳杰好幾個適合當醫生的優點。
有了這些話，陳杰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媽，我們老師這次做得太過分了，她改了好幾個同學的志願，我運氣好，考上了京城醫學院，但有一個同學的分數不夠，只能去上大專。」
雖然大專也算大學生，可明明能上更好的大學，因為老師改了志願只能去個大專，怎麼想怎麼心裡不舒服。
趙曉曼沒想到這個老師的膽子這麼大，居然敢改好幾個學生的志願。
「這事你別管了，我來處理。」
趙曉曼沒讓陳杰再參與後面的事情，她去學校找了校長，把這事說了出來。
學校很重視這件事，立刻展開調查。
趙曉曼沒再關心這件事，因為出了點意外情況，她得多帶一個人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