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被連夜雙規的消息,像一陣陰風颳過京州官場。
明面上的威脅算是掃乾淨了,可這潭水底下的王八,還在蠢蠢欲動。
京郊,凌霄莊園外圍三公里處的一片野樹林裡。
雨停了,空氣里透著股刺骨的寒意。
六個穿著全黑作戰服的男人,正蹲在灌木叢里校對夜視儀。
帶頭的叫「禿鷲」,曾是敘利亞戰場上赫赫有名的頂尖僱傭兵。
「兩千萬美金,就為了宰一個華夏的暴發戶。」
禿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摸了摸手裡的帶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
「這錢賺得比搶銀行還容易。」
旁邊個金髮老外咧開嘴,露出兩排黃牙。
「老大,聽說這莊園裡有五百個保安呢。」
「一群退伍的看門狗罷了,沒見過血,算什麼東西?」
禿鷲打了個戰術手勢,眼神輕蔑。
「三分鐘摸進去,五分鐘割喉,十分鐘撤離。幹活!」
六道黑影借著夜色,像幾隻靈巧的大壁虎,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莊園最外圍的高壓鐵網前。
他們掏出特製的絕緣鉗,咔噠兩聲剪開個口子,魚貫而入。
「切,這富豪的安保系統,簡直像脫了褲子的娘們一樣好進。」
禿鷲冷笑一聲,踩著鬆軟的草坪,摸進了一片半人高的玫瑰花海。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這腳剛落地。
凌霄安保中心那塊巨大的全息雷達屏上,就閃起了六個刺眼的紅點。
中控室內,秦無雙設計的AI熱成像防禦網發出了微弱的蜂鳴。
「沈總,有蟲子進來了。」
副手小陳指著屏幕,手指頭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走的是西南角的玫瑰迷宮,六個人,帶著熱武器。」
沈破軍穿著戰術背心,端著杯黑咖啡,面無表情。
「按最高級別預案,放無人機,機槍手就位……」
「破軍啊,先別動那些大陣仗。」
控制室的門被推開,老管家阿福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看了眼大屏幕,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久違的嗜血光芒。
「少爺親手種的那些頂級黑玫瑰,可經不起子彈瞎突突。」
阿福把端著的托盤放在桌上,慢條斯理地解開燕尾服的扣子。
「這幾隻不知死活的臭蟲,讓我這老骨頭去活動活動筋骨吧。」
沈破軍一愣,隨即挺直了腰板,恭敬地點了點頭。
「福伯,您當心,他們手裡有響子。」
阿福褪下西裝外套,順手把襯衫扣子解開了三顆。
枯瘦的胸膛上,縱橫交錯著十幾道猙獰的刀疤和彈孔印子。
這位當年在東南亞金三角令人聞風喪膽的頂尖兵王,咧嘴笑了。
「響子?那也得他們有命扣扳機才行。」
玫瑰迷宮裡,花香混著泥土的腥氣。
禿鷲端著槍,打頭陣往前摸。
夜視儀里是一片滲人的幽綠,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老大,不對勁。」
身後的金髮老外聲音發顫,拿槍管指了指旁邊。
「剛才老三還在我後頭呢,咋一轉眼就沒聲了?」
禿鷲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原本六個人的小隊,現在只剩下五個了!
通訊頻道里死一般的寂靜,連聲慘叫都沒傳出來。
「背靠背!有埋伏!」
禿鷲打了個哆嗦,冷汗瞬間濕透了戰術背心。
話音剛落,左側的玫瑰花叢里突然探出一隻乾枯的手。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最邊上那個僱傭兵連人帶槍被拖進了花叢。
一條胳膊直接被反向折成了詭異的V字型,骨頭茬子刺破了迷彩服。
「嗚——」
那僱傭兵剛想叫喚,嘴巴就被一團泥巴死死堵住。
接著是膝蓋骨碎裂的悶響,整個人像攤爛泥一樣軟了下去。
「開火!開火!」
禿鷲嚇瘋了,端起消音手槍對著花叢就是一通亂射。
噗噗噗的悶響聲中,泥土亂飛,花瓣碎了一地。
「找死呢?」
一個慢條斯理的蒼老聲音,突然從禿鷲頭頂正上方飄了下來。
禿鷲猛地抬頭。
夜視儀里出現了一張布滿褶子的老臉。
阿福像只大蝙蝠一樣倒掛在樹杈上,嘴角掛著慈祥的冷笑。
他雙手猛地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兩個僱傭兵的肩膀。
十指如鋼鉤,狠狠往下一卸!
「嘎巴!」
兩個頂尖殺手的雙臂關節瞬間脫臼,手裡的槍齊刷刷砸在腳面上。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阿福枯瘦的長腿在半空中掄出一個半圓,鞋跟重重砸在兩人的後腦勺上。
兩個一米九的壯漢白眼一翻,直接撲倒在地。
剩下那個金髮老外嚇得肝膽俱裂,轉頭就跑。
阿福腳尖在樹幹上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射出。
他一把揪住老外的頭髮,膝蓋猛地往上一頂。
咔的一聲,老外的下巴碎成渣,滿嘴牙齒混著血水噴了出來。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晏爺的場子要飯?」
阿福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癱在地上的禿鷲。
從頭到尾,不到三分鐘,六個暗網頂尖殺手廢了五個。
一槍未發。
禿鷲舉著槍的手抖得像帕金森發作,褲襠里洇出一片濕熱的腥臊味。
「別……別殺我!是趙家……」
他話沒說完,阿福一腳踩在他拿槍的手腕上。
軍靴狠狠一碾,禿鷲的腕骨直接粉碎。
劇烈的疼痛讓他張開大嘴,慘叫還沒衝出喉嚨。
阿福一記手刀切在他脖頸大動脈上,這孫子的世界徹底黑了。
半小時後,主樓三樓書房。
昏黃的落地燈打在紫檀木書桌上。
黑膠唱片機里,正播放著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
激昂的音符在寬敞的房間裡迴蕩。
晏清風閉著雙眼,靠在義大利進口的頭層牛皮椅里,手指在扶手上打著節拍。
厚重的橡木門被輕輕推開。
阿福重新穿戴整齊,連燕尾服上的一絲褶皺都撫平了。
他走到桌前,微微欠身。
「少爺,打擾您聽曲了。」
晏清風手指的節拍沒停,依舊閉著眼。
「處理乾淨了?」
阿福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
「趙家花兩千萬美金雇的六個僱傭兵,手腳全卸了。」
「像六條死狗一樣,現在全扔在地下室的鐵籠子裡。」
「沒傷著我種的那些黑玫瑰吧?」晏清風終於睜開眼,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森寒。
「福伯辦事,您放心,連片花瓣都沒碰掉。」阿福笑了笑。
晏清風坐直身子,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杯子裡的冰球撞著玻璃壁。
他冷笑一聲,那笑容里透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絕對暴戾。
經濟上的軟刀子割肉,這幫人似乎覺得不過癮。
底線這東西,一旦被試探,那就得見見血。
晏清風把威士忌一飲而盡,玻璃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這幫見不得光的臭老鼠,真以為躲在海外,我就拔不了他們的皮?」
晏清風冷冷地瞥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指骨敲擊著桌面,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
「既然他們非要找死,那就把那六條死狗拎出來,順便告訴沈破軍,今晚咱們去光明湖畔喂喂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