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總統套房厚重的實木門關上了,把魏子軒殺豬般的慘叫隔絕在外。
晏清風那句冷冰冰的警告,像長了翅膀一樣,連夜飛過了大江南北。
鏡頭切回京城,西山鍾家別墅。
此時天剛蒙蒙亮,深秋的晨霧透著一股子陰冷的死氣。
鍾小艾癱坐在滿地碎玻璃的客廳里,渾身像過了電一樣發抖。
她那身高定的真絲睡袍皺得像塊破抹布,頭髮亂得像個瘋婆子。
完了,全完了。
魏子軒跑了,一千五百億的救市資金被砸成了沫子。
偌大的別墅里靜得嚇人,只有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
「不可能……我鍾家在京城紮根幾十年,怎麼會完……」
鍾小艾神經質地摳著沙發邊緣,指甲翻卷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兩扇高檔防盜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踹開。
冷風夾雜著落葉,瞬間倒灌進奢華的客廳。
「幹什麼的!知道這是哪兒嗎!」
鍾小艾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扯著嗓子尖叫。
門外黑壓壓湧進來十幾號人。
清一色的黑西裝,胸口掛著京城各大銀行的工作牌。
領頭的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工行信貸部的主任老劉。
以前這老劉逢年過節,都得像哈巴狗一樣提著茅台來鍾家後門排隊。
現在,他卻大搖大擺地踩著一地碎瓷片走了進來。
「喲,鍾大小姐,火氣還這麼大呢?」
老劉皮笑肉不笑地抖了抖手裡那沓厚厚的文件,直接扔在茶几上。
「這是九家銀行的聯合抽貸執行書,麻煩您簽個字。」
鍾小艾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氣得渾身直哆嗦。
「老劉你瘋了?敢帶人來我家催收?你特麼不想在圈子裡混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
她一把將文件掃到地上。
「信不信我馬上給陳局打個電話,今天就扒了你這層皮!」
「您打,您現在就打。」
老劉滿不在乎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順手掏了掏耳朵。
「您要是能把陳局的電話打通,我老劉今兒倒立著走出去。」
鍾小艾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手機,哆嗦著撥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像個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
她不信邪,又發瘋似的連撥了五個實權叔伯的號碼。
要麼關機,要麼直接傳出「對方已將您拉黑」的刺耳提示音。
「全躲著我?這幫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鍾小艾把手機狠狠砸在牆上,整個人像爛泥一樣滑坐在地。
她終於明白,在這個現實的圈子裡,鍾家這棵大樹算是徹底倒了。
「行了,別在這兒演苦情戲了。」
老劉一揮手,身後的黑西裝們立刻像餓狼一樣散開。
「兄弟們,幹活!把值錢的物件都給我盤清了!」
緊接著,門外又走進來七八個穿著制服的法院執行人員。
他們手裡提著漿糊桶,面無表情地拿著一沓白色封條。
「鍾小艾女士,由於鍾氏集團資不抵債,數額巨大。」
帶頭法官連個廢話都沒有,直接朝牆上的明代字畫走去。
「現對該房產內所有貴重物品,進行強制清算和查封。」
「別動!那是老爺子留下的遺物!誰敢碰!」
鍾小艾撲過去,像個護食的母狗一樣死死擋在牆前。
「起開吧你!」
一個黑西裝毫不客氣地拽住她的胳膊,猛地往旁邊一甩。
鍾小艾腳下一軟,直接跌進剛才砸碎的咖啡杯殘渣里,扎得滿手是血。
「住手!我看誰敢放肆!」
就在這時,一樓走廊拐角傳來一聲強裝鎮定的怒吼。
侯亮平穿著件發黃的白襯衫,光著腳從客臥里沖了出來。
他昨晚躲在屋裡大氣都不敢喘,現在看著這幫人抄家,實在裝不下去了。
他挺起胸膛,努力擺出往日裡那種高高在上的官威。
「我是最高檢反貪局的侯亮平!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是暴力執法!」
侯亮平指著老劉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立刻給我滾出去!不然我立案把你們全抓進去吃牢飯!」
老劉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忍不住「撲哧」一聲樂了。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在漢東被當眾扒了皮的侯大局長啊。」
老劉站起身,走到侯亮平跟前,一口濃痰吐在他腳邊。
「你老婆在海外洗錢的底褲都被人扒乾淨了,你還有臉在這充大尾巴狼?」
「你……你放肆!」
侯亮平氣得頭頂冒煙,伸手就想去推老劉。
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催收人員眼疾手快。
一把揪住侯亮平的衣領,像扔小雞崽子一樣往後狠狠一甩。
「砰!」
侯亮平倒摔在沙發上,後腦勺撞在木扶手上,眼冒金星。
他狼狽地爬起來,捂著磕破的額頭,氣急敗壞地嘶吼。
「你們沒有王法了!這京城難道是晏清風說了算嗎!」
「嗚——哇——」
他的話音還沒落,別墅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紅藍交替的爆閃燈光,透過落地窗,把昏暗的客廳照得慘白。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轉頭往外看。
三輛全黑的奧迪A6,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剎停在鍾家大門外。
車牌上清一色印著紅色的內部通行字樣。
侯亮平看清那車身標誌,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他連滾帶爬地沖向門口,臉上滿是絕處逢生的狂喜。
「哈哈!看到了吧小艾!單位來人保我了!」
侯亮平一邊往外跑,一邊回頭衝著老劉那幫人猙獰地笑。
「等我同事進來,老子把你們這群王八蛋全銬回去慢慢審問!」
黑色奧迪的車門「咔噠」一聲推開。
一個穿著筆挺制服、面容冷峻的紀檢組長跨出車門,目光如刀般鎖定在門口。
他沒有拿公文包,而是從腰間摸出了一副銀光閃閃的精鋼手銬。
在深秋的冷風中晃了晃,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侯處長,大清早的這麼有精神。」
紀檢組長盯著侯亮平那張狂喜的臉,嘴角扯出一抹讓人如墜冰窟的冷笑。
「不知道等會兒到了審訊椅上,你這套官腔還能不能端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