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騰雲在京城四合院單膝下跪的消息,終究是包不住的火。
頂層商界的圈子就那麼大,這種核彈級別的情報,不到兩個小時就傳遍了南方。
深南市,平安金融大廈一百一十八層。
落地窗外,熱帶風暴卷著暴雨,瘋狂拍打著鋼化玻璃。
這棟象徵著南方財富之巔的大樓里,正召開著一場前所未有的緊急視頻會議。
橢圓形的會議桌前,只坐著深南科技集團的董事長,陳萬山。
但他面前那十幾塊巨型屏幕里,卻亮著一張張足以讓全國經濟抖三抖的臉。
珠三角的硬體霸主、沿海的資本大鱷、江浙一帶的製造巨頭,全齊了。
「老陳,消息准嗎?馬騰雲真把三成股份交出去了?」
屏幕里,華南資本的王董夾著雪茄,臉上的橫肉直抽抽。
「他是不是老糊塗了!幾千億的盤子,給一個漢東來的土財主當投名狀?」
「不僅是股份,連底層用戶數據都無條件併網了。」
陳萬山靠在皮椅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杭城那邊的內線親眼看著,馬騰雲在秋雨里站了倆小時,晏爺才賞臉見了一面。」
會議頻道里瞬間炸開了鍋。
「荒唐!這簡直是網際網路界的恥辱!」
「他馬騰雲不要臉,咱們南方商會還要臉呢!」
這幫沿海的資本巨鱷,平時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在他們看來,內陸省份就是給他們提供廉價勞動力的大後方。
至於那個晏清風,不過是個靠著收拾幾個落魄政客耍威風的「地頭蛇」。
「吵什麼吵!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擺沿海老大哥的譜?」
二號屏幕里,珠三角最大的硬體代工巨頭劉總,猛地一拍桌子。
他頭髮亂得像雞窩,兩隻眼睛熬得通紅。
「你們還心疼馬騰雲的面子?先看看咱們自己的脖子,是不是已經套上絞索了!」
劉總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一份絕密的技術分析視頻,強行切入到所有人的屏幕中央。
那是凌霄財團今天剛上線的「全息VR購物系統」實測畫面。
「都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
劉總嗓音嘶啞,透著一股近乎癲狂的絕望。
「沒有外接頭盔,不需要複雜的傳感器。」
「他們只在手機端植入了一枚微型晶片,就能在客廳里一比一生成立體投影!」
屏幕畫面中。
一個測試員伸手觸摸半空中的虛擬衣服。
指尖竟然因為低頻腦波刺激,泛起了真實的壓痕。
王董嘴裡的雪茄「吧嗒」一聲掉在腿上。
昂貴的西裝褲燙出個洞,他都跟沒知覺似的。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魔術嗎?」
「魔術個屁!這是跨時代的降維打擊!」
劉總雙手抓著頭髮,痛苦地揪成一團。
「咱們的技術部拿到代碼,分析了整整八個小時。」
「得出的結論是,凌霄財團的底層算法和晶片工藝,領先了我們整整二十年!」
頻道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隱隱的悶雷聲,順著麥克風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領先二十年是什麼概念?
就是當他們還在為手機屏幕刷新率爭個頭破血流時。
晏清風已經開著星際戰艦,把他們的平面電商陣地轟成了渣。
「就算技術再牛又怎麼樣?」
沿海的一位老牌實業家不服氣,梗著脖子嚷嚷。
「商業拼的是資金鍊!是渠道!咱們南方商會幾萬億的現金流,砸也砸死他!」
「砸?拿什麼砸?」
陳萬山苦笑一聲,把一份剛匯總的數據報表扔在桌上。
「三個小時前,雲霄全息商城開放了全國商家入駐通道。」
「前一萬名免全年佣金。你們猜,名額多久沒的?」
沒人接茬,全都眼巴巴地盯著他。
「三秒鐘。」
陳萬山豎起三根手指,指關節微微發顫。
「你們引以為傲的南方代工廠,現在有一大半都在找黃牛買入駐名額。」
「客戶全在雲霄系統里,商戶不跟著過去,難道把貨留在倉庫里發霉?」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南方都市。
「晏清風根本不是什麼地頭蛇。」
「他拿著最頂尖的科技,掐住了全國銷售端的命脈。」
「誰敢不聽話,他只要在雲霄後台點個封禁,你們手裡的流水直接變成一堆死帳!」
那實業家張了張嘴,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整個視頻會議室里,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恐慌。
以前他們覺得,只要錢夠多就能左右規則。
但晏清風不跟你玩錢。
他直接重塑了規則,把所有人都變成了他的打工仔。
「那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把手伸進咱們的飯碗?」
王董抖著手,重新點燃了一根雪茄,卻怎麼也吸不進肺里。
「這姓晏的胃口太大,早晚得撐死!」
「撐死?人家現在正在京城的四合院裡看戲呢。」
陳萬山轉過身,看著屏幕上那一張張毫無血色的臉。
「馬騰雲交了投名狀,保住了半條命。」
「咱們要是再端著架子,等全息系統徹底鋪開,咱們連跪下當狗的機會都沒了。」
這場南方商會最高規格的緊急會議,開了整整一夜。
無數個應對方案被提出來,又被無情地推翻。
打價格戰?人家系統直接屏蔽你。
搞技術封鎖?那更是個國際笑話。
最終得出的結論,讓所有人心底發寒。
無法阻擋。
這四個字,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壓在所有南方資本巨頭的心頭。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暴雨漸漸停了。
陳萬山掐斷了視頻會議。
幾十塊屏幕瞬間熄滅,只有正中央的主屏幕還亮著。
上面是一張不斷跳動的全國全息用戶熱力圖。
那代表著雲霄系統的暗金色光點,正以漢東為中心,像病毒一樣瘋狂吞噬著南方的版圖。
陳萬山走到酒櫃前,倒了半杯威士忌。
他端著酒杯,盯著那個刺眼的凌霄Logo,眼底滿是頹然。
「砰!」
他手腕一翻,名貴的水晶高腳杯被狠狠砸在牆上。
玻璃渣子四濺,酒液順著牆紙緩緩流下。
「漢東那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猛獸……終於出籠了。」
陳萬山仰天長嘆,兩鬢仿佛在一夜之間白了一多半。
他跌坐在沙發上,喃喃自語。
「這商界的天,要換主子了。」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秘書急匆匆地推開。
「陳董!京城那邊剛傳出來的風聲!」
秘書臉色慘白,手裡捏著份加急傳真。
「聽說京城的那幾位紅色大老,今晚在釣魚台設了宴,點名要摸晏爺的底!」
陳萬山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秘書。
「設宴摸底?那幫拿印把子的神仙,怕是還當自己是執棋的人呢。」
他慘笑了一聲,無力地擺了擺手,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去備車,馬上飛京城。趁著那幫人還沒惹毛晏爺,我得趕在天黑前,去四合院門口排個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