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台國賓館門外。
夜雨剛停。晏清風的黑色紅旗L5防彈車隊,碾過濕漉漉的青石板,穩穩停在貴賓樓前。
周遠快走兩步,一把推開紅木包廂的大門。
「砰」的一聲悶響。
屋內原本有說有笑的聲音,瞬間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紅木圓桌旁,坐著京城趙家的掌舵人趙老。
在他下首,還陪坐著幾個國內新能源車企的巨頭,此刻臉上的假笑全都僵硬了。
晏清風沒理會那些錯愕的目光。
他裹著帶著夜風寒氣的長風衣,徑直走向正對門的主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那是京城圈子裡的規矩。
主位,歷來是給在場輩分最高、權勢最大的人留的。今晚,這原本是趙老的位置。
幾個車企巨頭倒吸一口冷氣,互相交換著眼色。
這漢東來的地頭蛇,不僅不拜碼頭,上來就踩他們的臉!
趙老手裡的紫砂茶盞停在半空,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兩下。
但他畢竟是千年的狐狸,馬上就擠出一抹慈祥的笑意。
「清風啊,後生可畏。來,上菜。」
趙老擺擺手,立刻有穿著旗袍的服務員魚貫而入,端上山珍海味。
晏清風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連身前的筷子都沒碰。
「趙老,飯就不吃了。外頭風大,我趕時間,有話直說。」
趙老碰了個軟釘子,乾笑兩聲,把茶盞重重頓在桌面上。
「好,痛快。那老朽就倚老賣老,給你指條發財的明路。」
他指著身旁一個腦滿腸肥的地中海男人。
「這位是龍騰新能源的孫董,咱們京城重點扶持的龍頭車企。」
孫董立刻挺直腰板,端著酒杯站起身,臉上掛著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晏總,久仰大名。你們凌霄財團在南方搞的全息VR,動靜不小啊。」
晏清風眼皮都沒抬,掏出那枚定製的金屬打火機,在指尖把玩。
「咔噠,咔噠。」
火苗明明滅滅,映著他冷銳的眸子。
孫董討了個沒趣,眼底閃過一絲惱怒,索性扯開了偽裝。
「晏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龍騰準備進駐漢東,建一座超級汽車工廠。」
「漢東省委那邊,我們已經打過招呼了。沙書記對這個千億級別的投資,雙手贊成。」
他頓了頓,露出貪婪的神色。
「只要凌霄把全息VR的底層數據接口開放給我們,龍騰算你們技術入股。」
「給你留百分之十的乾股。強強聯合,利益均沾,如何?」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周遠站在晏清風身後,差點被氣笑了。
拿一張空頭支票,就想套凌霄最核心的底層數據?
這幫京城老爺,真當漢東是他們家後院的提款機呢!
見晏清風不說話,另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車企老總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晏總,你可能覺得吃虧了。但在商言商,網際網路那一套虛擬的玩意兒,來錢是快。」
「可真要論抗風險,還得看我們這種重資產的實體製造業。」
金絲眼鏡男敲了敲桌子,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
「造車是個無底洞,你們凌霄沒這基因,更沒技術壁壘。」
「拿著百分之十的乾股躺著數錢,這可是趙老給你爭取的福利。」
「不然,憑我們幾家在業界的封殺令,你們在實體領域,連一顆螺絲釘都買不到。」
幾個巨頭紛紛附和,言語間滿是傲慢。
在他們眼裡,晏清風就算兜里錢多,也不過是個靠運氣起家的暴發戶。
到了重工業的領域,還得看他們這幫老牌資本的臉色。
包廂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趙老端著茶盞,穩坐釣魚台,就等著晏清風低頭認慫。
「咔噠。」
晏清風合上打火機,發出一聲脆響。
屋內的雜音瞬間被這聲音切斷。
他微微傾身,雙手交叉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那幾張油膩的臉。
「說完了?」
晏清風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
「你們是不是覺得,披著個京城扶持的皮,就能跑到我的地盤上來要飯了?」
「你說什麼!」
孫董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
「晏清風,你別給臉不要臉!趙老坐在這兒,你敢這麼跟我們說話?」
晏清風輕笑一聲,緩緩站起身。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瓶剛開封的特供茅台。
清澈的酒液順著瓶口傾瀉而出。
「嘩啦啦。」
精準地澆在轉盤正中央那隻巨大的澳洲龍蝦上。
濃烈的醬香味瞬間瀰漫整個包廂。
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震住了,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拿你們那點漏電的破銅爛鐵,來換我的底層數據?」
晏清風將空酒瓶隨手扔在桌上。
玻璃瓶滾落,砸碎了幾隻精美的骨瓷碗。
「趙老,時代變了。」
晏清風居高臨下地看著麵皮瘋狂抽搐的趙老,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漢東的盤子,我晏清風端了,連一口湯都不會分給你們。」
趙老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晏清風的鼻子。
「狂妄!豎子狂妄!你以為造車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沒有我們點頭,你的資本在實體界寸步難行!」
晏清風懶得再廢話。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快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
「從明天起,你們手裡引以為傲的電車,連給凌霄當廢鐵回收的資格都沒有。」
「趁著今晚還有胃口,多吃點。」
周遠冷哼一聲,快步跟上,順手重重甩上了包廂的大門。
「砰!」
巨響震得水晶吊燈都在晃動。
包廂里,留下一群面色慘白、又驚又怒的京城大老。
釣魚台門外,雨絲又飄了起來。
晏清風坐進紅旗L5的後排,隔絕了外面的濕冷。
車隊緩緩啟動,匯入京城璀璨的霓虹車流中。
坐在副駕駛的周遠轉過頭,興奮地搓了搓手,眼裡滿是期待。
「晏爺,真要這麼快把桌子掀了?這可是要捅破全球製造業的天啊!」
周遠咧著嘴,笑得像個準備搶劫的悍匪。
「明天咱們那玩意兒一亮相,孫董那個禿瓢估計得排隊去跳樓!」
晏清風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低沉的嗓音在車廂里迴蕩。
「天塌下來,也是他們先死。傳我的話給實驗室,明天上午十點,準時開全球發布會。」
晏清風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嘴角泛起一絲冷冽的笑意。
「周遠,你猜猜,明天開盤,那幾家車企的股票能跌幾個跌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