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嗚哇——」
悽厲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裂了京州CBD的街道。
幾輛閃著紅藍爆閃燈的警車,幾乎是油門踩到底,一個急剎橫在了凌霄大廈的廣場上。
車門「砰」地推開。
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戴著大檐帽,沉著一張臉,領著七八個全副武裝的幹警快步走下車。
「趙局!你可算來了!」
趴在泥水裡的陳大少一聽這動靜,簡直像聽見了親爹的呼喚。
他連滾帶爬地從臭水坑裡掙紮起來,頂著一頭爛泥,踉踉蹌蹌地撲向趙東來。
「抓人!快給老子抓人!把這群涉黑的暴徒全銬起來!」
陳大少那件十幾萬的高定風衣,現在比抹布還臭。
他指著台階上穩如泰山的沈破軍,唾沫星子橫飛,半顆斷牙露在外面,看著又慘又滑稽。
「趙東來,我可是京城陳家的人!」
「這幫黑保安不僅打斷了我保鏢的胳膊,還把我當街扔進水坑!這他媽是殺人未遂!」
陳大少越喊越有底氣,胸脯拔得老高。
在他看來,體制內的鐵拳一到,別管你什麼財團,都得乖乖跪下叫爺爺。
以前在京城,哪個分局的局長見了他,不是點頭哈腰敬煙點火?
趙東來皺著眉頭,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躲開陳大少身上甩過來的泥點子。
換作幾個月前。
要是知道京城陳家的太子爺在京州地界上挨了揍,趙東來能嚇得出兩身冷汗。
肯定二話不說,先抓幾個人平息這位爺的怒火。
但現在?
借他趙東來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凌霄大廈門口,動晏爺的一根汗毛。
開什麼國際玩笑?
連沙瑞金書記和李達康書記,現在都得看這棟大樓里的臉色吃飯。
你一個外地來的膏粱子弟,也敢在漢東這片天底下撒野?真當晏爺是吃素的?
心裡門兒清,但表面上的流程還得走。
趙東來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威嚴模樣,板著臉咳嗽了一聲。
「安靜!警察辦案,用不著你來教我做事。」
趙東來瞥了陳大少一眼,隨後轉頭看向台階上的沈破軍。
「沈隊長,這到底怎麼回事?」
趙東來的語氣很客氣,甚至還帶著幾分商量的口吻。
「光天化日的,怎麼鬧出這麼大動靜?影響多不好啊。」
陳大少一聽這話,頓時急眼了。
「趙東來你瞎了?沒看見我這一身傷嗎?還問什麼問,直接抓人啊!」
「陳少,稍安勿躁。」
沈破軍冷嗤一聲,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兜里掏出一個超薄平板。
他大步走下台階,將平板遞到趙東來面前。
「趙局長,我們凌霄財團向來遵紀守法,從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沈破軍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
「事情的起因經過,全在這上面了。您一看便知。」
平板屏幕瞬間亮起。
一段清晰到令人髮指的監控錄像,立刻播放了出來。
這不是普通的探頭畫面,而是雲霄系統特有的全息VR級別超清攝像。
畫面里。
陳大少帶著十幾個黑水保鏢,氣焰囂張地衝進大堂。
他指著前台破口大罵,隨後一揮手,保鏢一腳踹碎了那座巨大的紫水晶風水擺件。
緊接著,面對沈破軍的警告,這群保鏢不僅沒停手,反而抽出了合金甩棍,率先發動襲擊。
鏡頭連保鏢臉上那猙獰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趙局長。」
沈破軍指著屏幕里那滿地狼藉的紫水晶碎片。
「這群不明身份的人,強闖私人辦公區域,故意毀壞價值五百萬的財物。」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而且是他們手持兇器,率先襲擊我方安保人員。」
「法務部剛才已經在線界定過了。我們這,叫絕對的正當防衛。」
證據確鑿,畫面清晰得連陳大少嘴角飛出的唾沫都看得見。
趙東來連額頭上的汗都沒擦。
他甚至懶得多看第二眼,直接把平板還給沈破軍,順勢在心裡給陳大少判了死刑。
「你放屁!那是你們的攝像頭做了手腳!」
陳大少還在那兒梗著脖子死撐,指著監控錄像破口大罵。
「趙東來,你別聽他放屁!我是受害者!你今天不抓他,我明天就讓你扒了這身皮!」
「閉嘴!」
趙東來猛地轉過身,一聲怒喝,震得陳大少耳膜嗡嗡作響。
這位鐵腕局長此刻滿臉正氣,眼神凌厲得像一把刀。
「陳先生,監控畫面清清楚楚,容不得你在這裡指鹿為馬!」
「抱歉,監控顯示,凌霄財團的人完全屬於正當防衛!」
趙東來伸出粗壯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戳在陳大少的胸口上。
「相反!是你帶著一幫人,涉嫌尋釁滋事、故意毀壞巨額財物!」
陳大少瞬間傻眼了。
他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你說什麼?你敢抓我?」
「抓的就是你!」
趙東來大手一揮,衝著身後的幹警下達了死命令。
「來人!把他們幾個全給我銬起來!帶回局裡連夜突審!」
「是!」
幾個如狼似虎的幹警立刻撲了上去。
「咔嚓!咔嚓!」
冰冷鋥亮的銀手鐲,毫不留情地銬在了陳大少那滿是泥巴的手腕上。
旁邊一直縮在水坑裡裝死的頂流陸澤,一看警察動真格的了,嚇得直接尿了褲子。
「別抓我!我就是個唱歌的!跟我沒關係啊!」
陸澤連滾帶爬地求饒,卻還是被兩個幹警像拖死狗一樣拖了起來。
「你們敢!我是京城陳家的人!我爸不會放過你們的!」
陳大少拼命掙扎,嘴裡還在發出絕望的嘶吼。
趙東來冷笑一聲,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臉。
「陳少,這裡是漢東,不是你們京城。」
「在漢東犯了法,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蹲著!」
這擲地有聲的一句話,成了壓垮陳大少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兩眼一黑,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噗」的一聲。
他竟是活生生噴出一口老血,雙腿一軟,直接絕望地暈死在了那個臭水坑裡。
「帶走!別讓他死在這兒髒了凌霄大廈的地兒!」
趙東來嫌棄地擺擺手。
幹警們動作麻利,直接把暈過去的陳大少架上了警車。
警笛聲再次響起,警車來得快,去得更快。
一場鬧劇,就這麼被雷厲風行地鎮壓了。
廣場上看熱鬧的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紛紛豎起大拇指。
沈破軍站在台階上,看著遠去的警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轉過身,掏出別在腰間的加密對講機。
「周總,門口的垃圾已經清掃乾淨了。」
對講機那頭,傳來周遠吊兒郎當卻透著股陰寒的笑聲。
「幹得漂亮,老沈。不過這京城的蒼蠅,拍死一隻,還有一堆。」
「晏爺那邊來信沒?他現在可是孤身一人在京城那龍潭虎穴里待著呢。」
沈破軍抬起頭,目光看向北方天際的幾抹殘雲。
他握緊了對講機,聲音低沉。
「剛收到專線消息。晏爺今晚,要在釣魚台設宴,單刀赴會。」
「哦?」對講機里周遠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興奮。
「看來晏爺這是嫌京城的水太淺,準備親手攪弄風雲了。你說,今晚哪家權貴要倒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