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凌晨三點半。
比佛利山莊的半山腰,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太平洋吹過來的海風裡帶著股死魚的咸腥味,直往人脖頸子裡灌。
這棟占地三千平的高級別墅,隱藏在茂密的灌木叢後面。
外牆上那幾個紅外線感應燈本來閃著幽光。
突然「滋啦」一聲輕響,指示燈突兀地集體熄滅。
電路被物理切斷了。
「轟——」
沉悶的定向爆破聲,震得周圍樹葉子簌簌往下掉。
號稱能扛住RPG火箭筒的昂貴防彈玻璃,連著鈦合金窗框一起,直接飛進了客廳。
玻璃砸在純手工編織的波斯地毯上,激起一陣焦糊的矽膠味。
陸遠踩著滿地碎玻璃渣子跨了進去。
戰術靴底摩擦出「咯吱咯吱」的動靜,聽著讓人後槽牙發酸。
「有情況!敵襲!」
兩個穿黑西裝的白人保鏢剛從沙發後面探出頭,手忙腳亂地去摸腋下的槍套。
陸遠連槍都沒舉,眼皮都沒抬一下。
旁邊的黑人壯漢大熊,直接端著短管霰彈槍懟了上去。
「噗噗」兩聲帶消音器的悶響。
那倆保鏢的膝蓋骨當場碎成幾塊,像破麻袋一樣癱在地上直哼哼。
血腥味混著地毯上名貴雪茄的甜香,在客廳里瀰漫開。
「老實趴著,這沒你們的事。」
大熊嘴裡嚼著口香糖,用生硬的中文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他大跨步走到客廳牆角的弱電箱前,一把扯開鐵皮門。
捅了兩下沒進去,卡住了。
「草,插反了。」
大熊翻了個面,硬生生把塑料卡扣懟了進去。
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量子破解器掛在上面,閃著幽藍色的光。
別墅內部的區域網被強行接管,外部物理網絡徹底切斷。
現在這屋裡,連一隻蚊子都飛不出去。
陸遠順著旋轉橡木樓梯往上走。
他手裡拎著個平板電腦,屏幕邊緣還蹭著點沒擦乾淨的機油。
二樓走廊盡頭,那扇實木雙開門緊緊鎖著。
陸遠後退半步,抬起沉重的戰術靴,對準鎖眼位置猛踹過去。
「哐當!」
門框發出一聲慘叫,木屑橫飛,整扇門砸在地板上。
陸遠進去沒站穩,腳底踩到了一件真絲睡袍。
鞋底一滑,他往前打了個趔趄,差點劈叉。
「媽的,有錢人真費布料。」
他穩住身子,罵了句髒話,視線掃向那張寬大的圓床。
趙小惠正縮在床角,雙手抱著膝蓋抖成一團。
她頭髮亂得像個雞窩,名貴的真絲睡衣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緊緊貼在發胖的腰肉上,透出一股子酸餿味。
「別……別殺我!要多少錢我都給!」
趙小惠牙齒打戰,發出「咯咯咯」的碰撞聲。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還有當年趙家二小姐那種頤指氣使的做派。
陸遠抽了抽鼻子,聞到一股難聞的尿騷味。
他嫌棄地皺了皺眉。
這女人竟然嚇尿了,床單洇濕了一大片。
「晏爺讓我來取點東西。」
陸遠懶得廢話,直接把手裡那個平板甩了過去。
平板在空中翻了一圈,結結實實砸在趙小惠的腦門上。
她慘叫一聲,捂著額頭。
血混著鼻涕,全蹭在了屏幕上。
「睜眼,掃個碼。」
陸遠走過去,一把薅住她的頭髮,往後猛地一扯。
趙小惠疼得直翻白眼,頭皮繃得死緊,雙手亂抓。
平板的後置攝像頭對準了她的眼睛。
「滴——虹膜識別失敗,請擦拭屏幕。」
電子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陸遠看了眼屏幕上黏糊糊的液體,胃裡一陣犯噁心。
「大熊!拿你袖子擦擦,髒死了!」
他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大熊跑進來,粗暴地用戰術背心在屏幕上蹭了兩下。
重新懟到趙小惠臉前。
刺眼的紅光掃過她的瞳孔。
「滴——解鎖成功,正在接入凌霄支付網關。」
冰冷的機械音,此刻聽在趙小惠耳朵里,比催命符還嚇人。
「不……不行!那是我爸留給我最後的……」
趙小惠像條瀕死的魚一樣撲騰起來,伸手去搶平板。
大熊一巴掌扇過去。
趙小惠像個陀螺一樣轉了半圈,重重摔在床沿上,嘴角直往外冒血沫子。
她徹底安靜了,只能瞪著絕望的眼睛看著屏幕。
進度條開始瘋狂跳動。
趙家耗費三十年,像螞蟻搬家一樣轉移到瑞士銀行的資產。
七個家族信託基金,十二個離岸隱藏帳戶。
在凌霄財團那霸道的量子算法面前,跟沒穿衣服一樣。
陸遠看著屏幕上那一串瘋狂滾動的零,眼皮直跳。
一百億……兩百億……五百億……
數字跳得讓人眼暈。
「這幫蛀蟲,有錢人真他媽能藏。」
陸遠搓了搓指腹上的槍油,吐了口唾沫。
倒計時歸零,全程七分鐘。
趙小惠帳戶里的錢,連個鋼鏰都沒剩下。
全部化作無法追蹤的數據流,被凌霄的海外幽靈帳戶吞得乾乾淨淨。
「叮,轉帳完成,當前餘額0.00。」
這聲音一出,趙小惠兩眼一翻,直接暈死在滿是尿液的床單上。
任務幹完。
陸遠把平板揣進兜里,甩開趙小惠的頭髮,轉身下樓。
走到院子裡,太平洋的風更冷了。
頭頂傳來重型直升機旋翼撕裂空氣的轟鳴聲。
巨大的風壓從天而降。
把花園裡幾百株昂貴的保加利亞玫瑰,連根掀飛。
花瓣混合著泥土,劈頭蓋臉地糊了陸遠一身。
他吐掉嘴裡的半片爛葉子,從兜里摸出個金屬防風打火機。
旁邊車庫裡,那輛保時捷超跑剛才被流彈打穿了油箱。
高標號汽油淌了一地,揮發出刺鼻的味兒。
「咔噠。」
打火機冒出橘黃色的火苗,隨風搖晃。
陸遠大拇指一彈,火機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轟然騰起的火光,瞬間舔舐了保時捷的車身。
熱浪撲面而來,烤得人臉頰發燙。
趙家最後的底蘊,在這把火里化成了黑灰。
大熊扯著嗓子,頂著直升機的狂風大吼。
「老大,漢東那邊剛連線了,問這女的死活!」
陸遠踩著直升機的起落架,抓著艙門把手。
「晏爺怎麼說?」
大熊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咧開嘴樂了。
「晏爺說,給她留張回國的經濟艙機票。」
「讓她活著回去,親眼看著趙瑞龍把秦城監獄的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