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
趙剛邁過那道淡藍色能量護盾的瞬間,就像跨過了一道陰陽界限。
外面是四十度要把人烤化的火爐,裡面是十六度的刺骨冰窖。
兩種極端的溫度毫無過渡地撞在一起,像兩把無形的刮骨鋼刀,死死撕扯著他的皮肉。
他本來就被那十公里盤山道折磨得快要咽氣了。
身上那套昂貴的高定西裝,早被汗水泡成了散發著發酵酸味的爛布條。
大腿根部的肌肉擰成了一團死結,每走一步都在瘋狂抽筋。
極寒的冷氣兜頭一激,他渾身的汗毛孔瞬間緊縮倒豎。
上下兩排牙齒徹底失去了控制。
瘋狂地撞擊在一起,發出「咯咯咯」的細碎脆響,連牙床都在發顫。
胃壁猛地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痙攣。
酸腐的膽汁混著未消化的殘渣,不受控制地直接反湧進喉嚨眼。
趙剛捂著絞痛的肚子,弓著腰縮成一隻大蝦米。
「嘔——」
他發出一聲難聽的乾嘔,嗓子眼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
苦水順著乾裂的嘴角淌下來,滴在莊園門廳的高級地毯上,散發著刺鼻的酸臭味。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擦嘴。
強行把喉嚨里剩下的一半酸水咽了回去,拖著兩條轉筋的腿,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莊園大廳寬敞得像座現代化的賽博宮殿。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高級冷杉香氛,卻透著股要把人活埋的死寂壓迫感。
大廳中央,全息高爾夫模擬器正發出耀眼的幽藍光芒。
晏清風穿著一件毫無褶皺的黑色襯衫,袖口微微捲起。
他手裡握著一根純鈦打造的高爾夫球桿,正背對著趙剛。
「砰!」
球桿猛地揮出,狠狠擊中地上的白球。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轟然炸開,震得人耳膜發麻。
這聲音就像一記重重的悶棍,直接掄在了趙剛的後腦勺上。
他本就抽筋的雙腿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力氣。
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膝蓋骨磕在堅硬的地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連一聲痛呼都不敢發出來。
晏清風沒有回頭。
他看著全息屏幕上飛向遠方的球軌軌跡,手腕輕輕轉動著球桿。
「趙書記,十公里的盤山道,走得還算舒坦麼?」
晏清風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比這大廳里的冷氣還要冰冷刺骨。
聽不出半點喜怒,卻帶著將人踩在腳底的絕對傲慢。
趙剛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兩下。
乾咽下一口帶著鐵鏽血腥味的唾沫。
「舒……舒坦。」
他嗓音嘶啞劈裂,透著股被徹底敲斷脊樑的卑微,「晏爺定下的規矩,趙剛受教了。」
晏清風隨手將純鈦球桿扔給旁邊的機械管家。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趙剛,眼神就像在看一條脫水的死狗。
「京城把你空降過來當一把手,是讓你來點卯的。」
晏清風走到真皮沙發前坐下,端起一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
「不是讓你來當官的。」
伴隨著生冷的高跟鞋聲,「噠噠噠」。
首席法務官林語冰穿著一身緊繃的黑西裝走了過來。
她面無表情,白皙的手腕一翻。
一沓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政企合作備忘錄》,直接摔在趙剛面前的地毯上。
紙張邊緣刮過織物,發出乾澀的細響。
晏清風晃動著酒杯,冰塊撞擊杯壁「叮噹」作響。
「漢東,不需要什麼政府。」
他盯著趙剛那張慘白的臉,直接把最殘忍的底線拋了出來。
「我只需要一個能在國際條約上,給我凌霄財團海外擴張敲公章的法務部。」
趙剛渾身打著擺子,冷汗順著脊溝瘋狂往下淌。
浸透了裡面冰涼的內衣,貼著肉,凍得他骨頭縫裡直冒寒氣。
「你老老實實當個無情的蓋章機器。」
晏清風仰頭喝了一口烈酒,「我凌霄指縫裡漏出來的一丁點GDP,就足夠你在京城平步青雲。」
晏清風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眸子裡射出嗜血的冷光。
「但你要是想學前朝的欽差,跟我搞什麼微服私訪……」
他扯出一個殘忍的冷笑。
「下水道里的那幫舊時代老鼠,現在連發霉的土豆都吃不上了。你想去湊一桌?」
這句話,就像是一盆零下幾十度的冰水。
兜頭澆透了趙剛的天靈蓋。
恐懼讓他大腿肌肉猛地一抽,他拼命地在地上磕頭。
腦門砸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我懂!我都懂!我趙剛就是晏爺手裡的一枚圖章!」
他雙手顫抖著撿起地上的那份備忘錄。
這份文件只要簽了,等於把漢東官方的權力徹底物理閹割,全部讓渡給財團。
他拔下簽字筆的筆帽,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筆桿。
在落款處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趙剛」兩個字。
因為用力過猛,筆尖直接劃破了粗糙的紙面,帶出一抹絕望的黑墨。
簽完字,他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徹底癱軟在地毯上。
交出了自己作為封疆大吏僅存的最後一點尊嚴。
「晏爺……那……那我就先退下了……」
趙剛手腳並用,像個卑微的太監一樣,倒退著往大門方向挪。
就在這時,莊園那兩扇沉重的包銅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暴戾地一腳踹開。
沉重的金屬門板狠狠砸在牆壁上。
巨大的震力讓天花板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兩米多高的鐵塔沈破軍,像一尊吃人的黑煞神,大步跨了進來。
他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鐵鏽血腥味。
混雜著沖腦門的重型機油味,瞬間壓住了大廳里的冷杉香氛。
趙剛被這股作嘔的血腥味一衝。
嚇得膀胱猛地一緊,尿意險些失控。
他連滾帶爬地縮到牆角,死死捂住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破軍那雙厚重的軍靴上,還滴答著暗紅色的血水。
每走一步,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踩出一個觸目驚心的血印子。
他蒲扇般的大手裡,死死捏著一個屏幕碎裂的平板電腦。
平板的邊緣,還沾著帶著碎肉的血泥。
「晏爺,出事了!」
沈破軍粗礪的嗓門震得大廳嗡嗡作響。
他大步走到茶几前,把帶血的平板直接「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
晏清風眼皮都沒抬一下,伸手端起桌上的冰水,抿了一口。
「說。」
「歐洲老錢那幫不要命的吸血鬼,花重金買通了咱們農科院的一條前朝老狗。」
沈破軍咬碎了牙,眼底透著狂暴的嗜血凶光。
粗壯的手指重重戳在沾血的屏幕上。
「有人在公海雇了黑船。」
「企圖帶著咱們凌霄一號固態電池的核心圖紙,走私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