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貪局辦事。」
侯亮平將紅頭文件和工作證件舉在門口,任門衛隨意查驗。
爽!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漢東的家鄉他是回不去了,但在這京城他照樣橫行無忌。
但門衛臉上依舊是冰冷刻板的神色,絲毫沒給半點的情緒價值,淡淡點頭,「你們可以進去了!」
「趙處長辦公室在6樓,其他地方不要亂走,電梯口有登記處,請按照規則行事。」
侯亮平心裡頓時像是吃了蒼蠅般噁心,將文件和證件一收,扭頭就走進了大院。
不多時。
趙德漢就被侯亮平押了出來,整個過程中能源局像是無人區域般靜悄悄的,一個阻攔的人都沒有出現。
樓上某個高層窗戶口。
三人並排而立,冷眼瞧著這一切的發生,詭異的是郝主任站在了左手邊,而不是中心位置。
「章總,鍾家這贅婿也太囂張了!」
郝主任恨恨說道。
但嘴角的笑意差點沒壓住。
「這皮猴子就讓他查吧,相信那間別墅里的東西會讓他滿意的。」
章總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眼中射出冰冷的寒芒,「就是希望他岳父也能滿意。」
「章總、郝主任,鍾明德會不會兜不住啊?」
今夜負責值班的王副局長,小心翼翼問道。
帝京苑別墅內,現在可不只有2.4個億的貪污款…
萬一鬧大了。
章總自己都不一定能自保,何況是侯亮平他岳父鍾明德。
「呵呵,鍾家不是還有個老祖宗嗎?」
章總不在意地笑笑,「正好都給他們一個教訓。」
「一幫人幫我們當刷鍋、看門的,另一群傢伙把這裡當成了政績秀場,真以為我們是烏龜王八蛋好欺負的!」
王副局訥訥不敢言。
計劃開始前,這兩位菩薩也沒告訴他要玩這麼大啊!
他只是想平安而已。
「怕了?」
章總冷冷瞥過去一眼,「現在就回去打辭職報告,我來批!算看在這麼多年的同志情上,我保你安穩落地。」
王副局苦澀一笑。
他能答應嗎?
一旦答應,他是沒事了,可以後他兒女就絕了走仕途的希望。
閒職都沒他家的份!
「我都聽章總和郝主任的。」
但章總和郝主任都根本沒把王副局的表態放在心上,目光仍鎖定在侯亮平離去的車上。
「章總,今晚應該就開始亂了,他們一旦反應過來肯定會報復我們的。」
郝主任建議道,「我們必須儘快將新的規則章程實施下去,就算不能治本也要治標。」
章總點了點頭:
「一點規矩都不懂的皮猴子,如果每個人都跟小林一樣懂事就好了。」
林致遠?
他跟懂事有半毛錢關係!
郝主任嘴角一抽。
而侯亮平的車已經殺到了帝京苑別墅區,只往某棟而去。
「趙處長,你不會說對你這裡不熟悉吧?」
侯亮平挑眉問道。
「你們就搜唄。」
趙德漢像是認命般,直接自顧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來。
侯亮平眉頭一皺。
那種拿捏貪官污吏、聆聽他們痛哭流涕地懺悔的美好期望,再次被無情打碎了。
但趙德漢沒反抗的苗頭,他也只能按下了不爽的念頭。
「侯處有發現。」
一個個搜查的偵查一處幹部報告,「衣櫃、冰箱、床底都發現了大量的現金,而且…而且好幾個房間的書架格里都砌成了錢牆。」
「按照我們以往的經驗,保守估計。」
小雷深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激動又藏著一絲恐懼的顫音總結道,「這棟別墅里的現金,預計超過5個億!」
五個億?
這可是實打實的現金,不是銀行卡里的數字。上市公司里大部分都拿不出如此龐大的現金流。
「安排驗鈔機進來清點。」
侯亮平立馬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從現在開始包括我在內,所有人哪怕上廁所也要最少兩個人一組。」
這是防止幹部經受不住考驗,同時也是為了保護這些年輕幹部不去走錯路。
「是!」
所有人齊齊應聲。
他們身上或許有大大小小的個人毛病,但能進反貪總局的,沒一個是真正的草包。
「侯處有發現。」
另一個偵查幹事將一本厚筆記拿了過來,「這是在臥室吊頂上發現的,疑似是犯罪嫌疑人的帳本。」
「你沒看過吧?」
侯亮平帶上手套,得到明確回答後、慎重接過筆記本,轉而問向趙德漢,「趙處,這是你的帳本?」
「侯處長,想知道自己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趙德漢嗤笑,「當然作為同志,起碼是曾經的同志,我奉勸你還是不要打開比較好。」
「以你的職級,還沒有資格去看它上面的內容。」
「把你岳父鍾明德叫過來,都不行!」
趙德漢整個人像是被抽走所有的精氣神,趴在椅子上,以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語氣勸解道。
「侯處,他這是在激你。」
「不要中他的陷阱。」
偵查幹事們趕緊勸道。
趙德漢的職級不高,但他的位置太特殊了,一個帳本可能會炸掉整個反貪局。
「你一個處級幹部的帳本,我身為反貪局處長還不能看了?」
侯亮平的手指拂過筆記的邊緣,但手指張開,絲毫沒有翻動的跡象。
趙德漢撇過頭,發出不屑的嗤笑。
侯亮平卻是深深舒了一口氣,普通幹事都知道的事情他又豈會不知,可又不甘心在手下人面前失了面子,才有了剛剛的試探。
果然這帳本有問題。
忽地。
一抹陰影籠罩在跟前。
隨後才響起偵查幹事們驚恐的提醒和椅子落地的悶響聲,可侯亮平已經被突然暴起的趙德漢撲倒。
「嘿嘿,侯亮平你敢查我,你和鍾家都一起下地獄陪我吧!」
「哈哈哈哈!」
趙德漢撿起掉在地上的帳本打開一頁,直接蓋在了侯亮平臉上。
其後再無暴行。
只有令人不寒而慄的笑聲,如同魔鬼的囈語響起在空曠的別墅里。
「為什麼都要逼我!」
「為什麼都要逼我啊,我只是想安安分分做一個幹部,改變自己和家庭的命運,再為老百姓做點事情啊!」
「一個個為什麼要逼我!」
趙德漢被偵查幹事壓在地上,喉嚨深處卻依舊在嘶吼,如同絕望的孤狼。
叮鈴鈴!
急促的電話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