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這個老魯!」
包文彬看著在省府內進進出出忙碌不休的魯陽山,對身邊人吐槽了一句。
「一朝富貴!」
「昔日的患難兄弟,再也不是曾經的兄弟咯。」
包文彬哀嘆,心裡那個著急啊。
他本就是實權排位墊底的副省長,結果他上面的競爭對手還如此努力,不是顯得他更拉了。
不會哪天林常務感覺他沒用,就把他踢出局了吧?
不要啊!
他真的上有老下有小。
「他魯陽山不就上次省委籃球賽在林常務面前露了一把臉嗎?」
「他能找林常務點石成金,我們就不能了?」
「林常務總不至於厚此薄彼吧?我們也是他手下的兵。」
身邊人狠狠捶了一下扶手。
比起墊底的包文彬。
其實他更急。
因為墊底的只要沒上進心、根本不吃壓力,可他是真的想進步啊!
身為分管城建、國土和環保的副省長,他的實權可還遠在魯陽山、包文彬甚至是不兼任公安廳長的仇天恨之上。
妥妥的副省長排行第三。
結果呢!
天可憐見的,他就在方登高陪同林致遠出國的那段時間,暫代了一下方登高的職務。
其他的毫無存在感。
「老馬,你說得對!」
包文彬眼睛一亮,這點他早想到了。
可他分管的領域分量在如今的漢東結構中實在拿不出手,生怕林常務不給機會,這不得趕緊捆綁一個更有分量的。
不然他剛才拱火幹什麼。
說干就干。
馬副省長一馬當先,包文彬則像是個小弟,乖巧地跟在身後。
「星魁同志、文彬同志,你們這是有緊急的事情?」
林致遠看著兩個突來訪客,又看了看牆上掛的行程表,今天甚至是最近應該都沒有這兩人的安排。
馬星魁也不說話,就那麼一雙大眼珠子直勾勾看著他,看著看著眼眶逐漸染上紅色,搞得林致遠像個拋妻棄子的渣男一樣。
林致遠不由將身子貼上座椅。
嘿,有效!
包文彬同樣一雙濕漉漉的眼神盯著瞧他,好像只要一次猜不對兩人目的,就要哭出來。
「說!」
林致遠雙臂抱胸,他真是受不了這兩活寶,「兩個糙漢子娘們唧唧的,惡不噁心?」
「林常務!」
馬星魁見好就收,但聲音里還帶著一股委屈勁,「我這段時間工作也算兢兢業業、勤勤懇懇,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求進步這種事情,不能道明說清,不然在上司眼中,就是不成熟不穩重,必須點到為止,讓上司自己說出來。
「所以你倆搞這齣,就為了這?」
林致遠哭笑不得。
看看黑皮猛男馬星魁,又看看白皮胖墩包文彬,好一對黑白雙煞,不過也算是猜到了兩人渴望進步的心。
「看看你們,又急!」
林致遠批評道。
包文彬正要檢討,但馬星魁已經開口了,「林常務,我55了。」
一個年齡,道盡所有心酸。
「林常務,我也52了。」
包文彬立馬跟團。
「嘿,哪裡都有你是吧?」
林致遠看到包文彬開口,像是終於抓住了發泄口,抄起桌上草稿文件就砸了過去,出頭鳥不敢當,上下拱火你倒是樂此不疲。
嘿嘿!
包文彬憨憨一笑,將砸在身上的草稿一一收好,放回桌上。
他就想進步而已。
他能有什麼錯!
「星魁同志,你我是了解的,前兩天廖書記也專門打電話問過你的情況。」
林致遠撒了把氣,終於將話題拉回正軌。
廖書記在漢東任上,有兩大得力金剛,一內一外。
吳春林幫他收攏人事大權,確保政策暢通無阻。
而馬星魁就是那匹在外兢兢業業干苦力、攢政績的老牛,廖書記本想的是離任前帶走或者和劉省長做個交易,將馬星魁提到方登高的位置上。
卻不想上級將他緊急調離了,什麼都沒安排得上。
「你應該知道原因吧?」
林致遠聲音沉重,看向眼前這個其貌不揚,卻是農學、土地資源專業雙料海歸博士。
「嗯!」
馬星魁低下了頭,他除了政治頭腦不夠活絡,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他不是組織成員。
這個出身。
決定了他的仕途高度。
相反他的政績和工作是有目可睹的、令人敬佩的,無可指摘:
第一,耕地紅線與占補平衡體系建設。
10年起牽頭落地省級土地總體規劃實施管控、全域基本農田劃定落地、省內跨區域耕地易地占補平衡機制創新、林城煤礦塌方事件後配合李達康完成塌陷區全域土地綜合整治標杆工程,以及數位化高標準農田、精準農業配套落地。
第二、城鄉規劃與城市無序擴張管控。
全省市縣城鎮開發邊界試點劃定、工業用地集約管控雙指標制度、城鄉建設用地增減掛鉤全省體系搭建、分類管控產業用地供給。
第三、國土生態、土壤與礦山修復治理。
工礦遺留污染地塊准入管控機制、全省露天礦山生態修復專項行動、城鎮、農業、生態空間分區管控試點。
第四、國土製度改革、全國示範試點成果。
全國不動產統一登記改革先行省份、農村土地制度改革前期調研與試點籌備、衛星遙感加基層網格員土地執法監管體系。
可以說是戰果纍纍。
多項地方政策被上級採用,上升為全國制度。
可以說馬星魁同志的工作在城建方面稍顯薄弱,但他在農學和土地資源專業領域內就是當之無愧的漢東第一人。
其他人林致遠都能教,但馬星魁同志,他教不了。
專業知識補起來不麻煩,可數十年如一的經驗和耕耘,那不是從書本上就能學到的。
「星魁同志,你是要又快又穩,還是去搏一個不確定的可能性?」
林致遠思索良久後,終於問道。
又快又穩?可能性!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選擇前者吧?
「還請林常務教我。」
馬星魁認真思索後,誠懇求教道。
「廖書記如今去了金山省任職,他有意提拔一位常委副省長,與我通電話時提到了你。」
「你過去了,就是金山常委副省長。」
「現在我徵詢你本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