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常務,調查結果出來了。」
魯陽山和祁同偉聯袂來到常務副省長辦公室,匯報漢大信息泄密事件的調查結果。
「這份是漢大內部紀檢辦公室的自查報告,這份是公安廳經偵總隊的調查報告。」
魯陽山遞過兩份文件,又給身邊的祁同偉給了一個示意的眼神。
專業的事,當然要專業的人來。
「林常務,經偵總隊對包括安靜、龐心妍、沈菲在內的十三名學生分別進行了單獨問詢和集體問詢,結合她們提供的線索和犯罪嫌疑人處查到的證據做了對比。」
「實質性調查結果如下:」
「犯罪嫌疑人李勝田、錢一天利用自身職務優勢,主動協助小額貸款公司提供經濟困難學生名單、策劃犯罪方案,引誘學生由小額貸款解決經濟問題,通過暗中限制貸款學生勤工儉學等手段造成還款延期,從而不得以貸養貸,一步步墮落從而實施侵犯。」
「沈菲和安靜都是第一批受害者,在經歷創傷後,被兩個犯罪嫌疑人通過心理暗示等手段刺激出順從和反社會心理,成為潛藏的爪牙,蔓延向其他學生。」
「而龐心妍是犯罪團伙挑出來的靶子,她自幼父母離異但家庭經濟不差,父親因為離婚遷怒女兒、特別是再婚後,只給錢、缺乏關愛,青少年時流於社會、高中時幡然醒悟考上漢大,平日依舊保留著張揚行事風格和大手大腳花錢的習慣。」
「為了購買高奢用品,在其他人的暗示下使用了網貸,但只這一次,就徹底走向了深淵。」
「她性子傲,受到的創傷和折磨也是最嚴重的,經心理醫生鑑定有重度抑鬱症發展傾向。」
聽著匯報。
林致遠輕嗤一聲,什麼叫靶子、其他人又是誰。
「她為什麼還要找我?」
林致遠合上了調查報告,問道。
「安靜和沈菲的情況又有不同。沈菲是一路走到黑,而安靜…她一方面希望林常務您能嚴懲犯罪者,另一方面也想通過您保下自己。」
「她說自己吃盡了苦,想有機會嘗嘗世界的甜。」
依法嚴辦,樹立典型!
林致遠對此的批示只有八個字,清晰明了、態度堅決。
「有問題?」
林致遠看著魯陽山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直接問。
「也是受害者…」
魯陽山看了安靜的信息,跟沒下跪前的祁同偉半斤八兩。
「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
林致遠語氣很冷,「越是在這種模糊地帶,我們越是應該重判、嚴判,可能殘忍,但為的是不出現下一個安靜,更為的是沒有下一個龐心妍。」
「覺得她可憐。」
「那就從最初的犯罪者身上一一找回來,你調動法律資源,在法律規定的框架里,往上限走。」
「作為從嚴典型,我允許你稍微出限,自己把控好度。」
「另外,組織好其他學生的心理疏導和防詐宣傳教育。」
魯陽山連連點頭。
林致遠又翻開漢大的調查報告,只有寥寥幾語:
對漢大書記、組織部長、學生工作部部長、後勤管理處處長雙開,依法移送檢察機關;
對學生所在院系主任及相關部門一把手做處分處理。
最後還有覃文明親手留言的一句話,漢大全力配合省委省政府相關的工作事宜。
林致遠略感錯愕,隨即又是好笑和荒謬。
「諮詢下涉事學生的意願,是否回學校繼續完成學業?不願的,讓漢大統一組織單獨授課包括持續性的心理康復治療,經費由漢大單獨支出。」
「若涉及換名等請求,適當協助處理更改戶籍、檔案信息。」
「若其他學校有類似案件發生,依據實際情況,一併處理。」
「觸及法律者嚴懲不貸,也要有人文精神,但要求長期接受心理治療。」
林致遠點了點漢大的匯報方案,將之遞迴給魯陽山。
「明白!」
魯陽山連連點頭,確認沒有其他指示後,留下祁同偉一個人就溜溜球了。
「林常務,高芳芳回來了。」
祁同偉突然說道,「我去機場接的。」
「那邊沒加難度?」
林致遠隨口一問。
「沒有。」
祁同偉確定道,「芳芳沒有改國籍,加上轉專業、起步晚,她沒有接觸到實驗室的核心項目,燈塔就沒設歸國障礙。」
「婚離掉了,孩子沒帶回來。」
「但是跟她接觸的人,我們沒找到線索。」
「不用找。」
林致遠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我心裡有數。」
「高老師讓我今晚去他家裡吃飯。」
祁同偉沒有糾結,繼續道。
「私人接觸,我不干預。」
林致遠將部分文件收入公文包,起身道,「到年前這段時間,我會前往除京州的漢南4市和漢中3市作基層調研視察,大概七天左右回一次省府。」
「如今天恨同志還在醫院躺著,登高同志他們工作也忙,我將省府對接政法委的分管工作暫時委託給你。」
「有突發情況就打電話找我或者小高,平常的工作直接向劉省長匯報。」
祁同偉聞言瞪大了眼睛。
他可是時刻記得林致遠說過兩年內他原地踏步的事不敢忘,但現在竟然把分管工作交給他,難不成改主意了…
「你啊你,還是沉不住氣。」
「多思多慮。」
「偏偏又想不到點,白費腦子。」
林致遠搖了搖頭,最後留下一句『好好干』。
夜幕沉沉。
祁同偉再次驅車來到了熟悉的省委家屬院3號樓,只是少了綠色霸道,也多出了一絲陌生感。
「同偉你還能來老師這,老師很開心。」
飯桌上就高育良和祁同偉兩個人,高芳芳並不住在這裡。
「是我許久沒來老師家叨擾了。」
祁同偉主動為高植物倒上酒。
自那場內部談話結束,他也是第一次見到老師,十天不到的時間,高老師的頭髮沒了一點黑色留存。
在燈光下雪白一片。
在漢東不少人眼中,高育良這塊牌子已經提前倒下了,曾經口口相傳的漢大幫好似一夜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現在的高老師…
氣勢前所未有的鼎盛,像是一柄古劍出鞘,不見斑斑鏽跡,只有吹毛斷髮的寒光仄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