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的狀態有點糟糕!
在本人的再三要求之下,林致遠只能讓老張把他送回了獨自一人居住的市委家屬大院。
對,一人!
歐陽菁去東海上任,李佳佳跟著一起走了。
而高植物和吳慧芬的事情爆發後,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又又又違反迴避原則的李達康,連夜就把表妹兼保姆的杏枝辭退了。
「達康書記,有不舒服就打電話給我或者小金秘書送你去醫院。」
林致遠神情無奈。
他是真沒想到,幾句話能把剛愎自用的京州霸王嚇成這樣。
「我沒事。」
李達康強擠出一抹笑容,去醫院跟去省委市委有什麼區別,他堂堂一霸手怎麼能讓外人見到他如此狼狽的模樣。
行吧!
林致遠走了。
他的京州視察工作還要繼續,信訪局、政務平台公司、網約車平台公司、國產新能源產業線、Tsl工廠、兩條地鐵線。
前前後後花費四天時間,將京州如今的境況做了一個摸排,順便去看了下仇天恨和侯亮平的恢復情況。
過得輕鬆自在,算是難得的休閒時刻。
但有人很不痛快!
省委書記辦公室。
「莊池同志,又來匯報工作?」
沙瑞金看著對面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差點沒維持住,這苟東溪五天來了八次。
除了第一天。
工作匯報還算完整,其他的都是什麼玩意,就跟乙方一樣,撞上甲方提點要求唰唰就是一版微微微修改的方案重新交上來。
而且所謂的工作匯報,不管以什麼形式開頭,最後都會繞到同一點上:
明著暗著說招商困難,需要幫助。
一開始考慮著對方好歹是個副部長,還安排優先插隊接見,到後面忍無可忍的沙鼠劑直接通知小白將人放在了最後面。
但這玩意就像是狗皮膏藥,粘上就甩不掉了。
面對自己近乎明明白白表示出來的不喜,硬是舔著一張臉,早上八點不到一屁股就坐在了等候區的沙發上,直到小白喊他進去。
然後好不容易打發走了。
呦吼!
下午又屁顛顛地過來了,還是坐在老位置上。
「沙書記,針對您上午提出來的幾點建議我做了修改,請過目。」
莊池笑容可掬,帶著一股子傻氣,很容易取信於人,但落在沙鼠劑眼中是那般的可惡。
「嗯,修改得不錯。」
沙鼠劑假模假樣點評一頓,又看都沒看隨手指向另一邊,「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可以再改改。」
為什麼隨手就指?
因為沙鼠劑對這份方案已經瞭然於胸,就差倒背如流了。
為什麼知道莊池還來也要指出修改點?
因為不改,莊池會直接進入哭窮模式,他已經領略過那種壓迫感了。
「沙書記,喝口茶去去火。」
童立端著泡好菊花茶的水杯走了進來,安慰道。
「童立啊,這樣也不是事。」
沙鼠劑痛苦到以手撫面,今天算是打發完了,可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林致遠也就算了,你說省府系那幫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他在漢江、在渤海任職時,哪個幹部在他面前不是板板正正,結果到了漢東硬是碰上一群土匪流氓。
不是說經濟越發達的地方,人均素質越高嗎?
「額!」
童立幫沙鼠劑捏捏肩頸,有利於放鬆,「可能跟趙立春書記有關。」
「他在漢東做了八年省長、十年省委書記,作風霸道,可以說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特別後面幾年,占位不同陣營的幹部飽受打壓,劉省長和省府幾位副省長都是這麼過來的。」
「為了站穩腳跟,就必須足夠堅韌。」
那是堅韌嗎?
屁!
分明是不要臉不要皮。
邪惡的趙立春!
走都走了四年了,留下來的玩意還在禍害他。
「沙書記!」
童立斟酌了一下言辭,勸慰道,「其實依我看,莊省長能投靠過來不是壞事。」
沙瑞金自然知道。
雖未入常,但一個分管商務、外事的副省長在副省級中也是中上的職務,特別在如今這境況下,可問題是那他喵的是真心投靠嗎?
分明是饞他手裡的資源,吃完保證拍拍屁股立馬走人。
下賤!
「沙書記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省委負責大局方針和人事,省府才負責項目落地和財政,投到地級市同樣繞不開省府。」
童立勸慰道,「既然給誰都是給,為什麼不給靠過來的?就當千金買馬骨了。」
「我們可以一點一點地給,就像是掛在驢前面的胡蘿蔔,只要他敢有異動,我們就停掉。」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時間一長,自然而然成了我們的人;不成,也可以挑撥莊省長和林常務他們的關係。」
「省府系兵強馬壯不假。」
「可我們組織架構是呈寶塔形的,越往上位置越少,省府系哪怕占據上層大頭,對於手下人來說都是不夠分的,必然會有親疏遠近。」
「次級關係都是我們可以拉攏的人脈。」
可聽聞童立的建議後。
沙瑞金的臉色更苦了,他的確很心動、也想行動,試試這離間計的效果,讓省府系反受其害。
但前提是他得有啊!
他手上可調用的資源,大多來自秦家和養父們的支持,不過現在稍微有價值的項目都被老岳父扣下了。
「沙書記,難不成…」
童立感受到手下僵硬的身體,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我找了康老他們,他沒同意,還訓斥我是不是想逼宮,把所有資源都扣下了。」
沙鼠劑整個人趴了下去,僅有的精氣神好像在隨風飄散。
「秦老!秦老這也太過分了。」
童立氣到發抖。
那可是幾家看在沙瑞金上任漢東共同湊出來的,不是秦家一家的資源,甚至森美外的項目都是康老他們的。
「沙鼠劑,當斷則斷!」
童立眼底閃過一絲兇狠之色,進言道,「您現在的處境已經很差了,如果沒有資源在漢北打開突破口,上級…上級真可能考慮…」
「我知道。」
沙瑞金神情掙扎,「現在都還是內部的事情,一旦引入林致遠、我就是勾連外地的叛徒了。那時恐怕康老他們都容不下我。」
「再等等!」
「過年的時候,我回一趟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