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身為呂州一把手,楊萬里感覺自己有開口的必要,「田書記,我記得襲擊案的時候你沒呂州來吧?你莫不成有千里眼?」
會議室里,又響起一陣歡樂的笑聲。
「不是。」
田國富強自鎮定,「楚州時是我親眼所見,但那時候我並沒有多想,畢竟楚州情況特殊,只以為走了特殊任務渠道申請。」
「年前省紀委接到了來自呂州的匿名線索,同樣證明祁同偉攜帶了高精狙的槍盒。」
「但也說得過去。」
「那時天恨省長遭遇了海外分子的襲擊,具有不穩定性。」
「但身為紀委的警覺,還是讓我在心底做了標記。」
「就此事我安排紀委同志進行了定期追蹤,很抱歉,因為此事事關重大、風險性極高,我並沒有向沙書記和省委報備。」
「對於程序錯誤引發的責任,我一力承擔。」
「然而跟蹤的紀委幹部,還是數次甚至在節前後時期,拍攝到了他汽車後備箱內的槍盒。」
田國富分發出一堆帶著不同日期的照片,都是貨真價實的。
但這次常委們的反應顯然不大,因為他們沒從林致遠臉上看到絲毫的緊張之色。
「我說兩句。」
劉長生開口道,「楚州案和襲擊案時,同偉同志確實配置了槍械,是我和致遠同志研判案情後、指令同偉同志做好武力處置準備,以應對突發情況。」
「且兩次情況各有不同。」
「楚州案時同偉同志是隨同致遠同志、國富同志第一批前往前線的幹部,槍械是從楚州特警支隊調用的85式狙擊步槍;呂州襲擊案確是調用的高精狙。」
「因兩次都無臨時調用槍械開槍,固然沒有上報,只在省府和公安廳、特警隊內部做了書面歸檔。」
劉長生點到為止,只說了跨市配槍的事情。
「襲擊案結束後,基於天恨同志在醫院遇襲一事,為了防止後續惡性事件發生,在特警不利於便衣的情況下,由同偉同志配槍且定期更換。」
林致遠接話道,「這件事情已上報申老和上級公安單位批准,同時山河同志知情做監管工作。」
「國富同志你安排紀委幹部做長期追蹤,難道就沒發現同偉同志近期的行動路線都是圍繞特殊醫院進行的嗎?」
「還有你不會以為紀委幹部追蹤一位公安廳長很專業吧?若非及時核查了身份信息,在這種違規調查的情況下,同偉同志已經開槍了。」
田國富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哆嗦,也就是說自己的行動早就在對方視線之下,今天的發難在對方看來簡直跟小丑沒什麼區別。
不對!
自己還有更大的麻煩,因為自己違規的調查和部署,將組織幹部安置在了生死一瞬的危險境地之下。
「國富書記本以為你長進了,想不到還在原地踏步甚至走回頭路啊!」
林致遠三十七度的嘴,說出的話拔涼拔涼。
「身為省紀委書記,所作所為卻是樁樁件件觸犯法律法規,田書記你的專業素養不過關啊!」
「要不把學校學習的進度再提上來?」
高育良笑意盈盈,但看不到絲毫的暖意,「田書記自己也說了,願意一力承擔程序錯誤引發的所有責任。」
「我看可以。」
李達康眼睛一亮,首次與老對手達成了共同意志。
現在的田國富煩死了。
受害者遍地。
沙鼠劑和高植物首當其衝,排在第三位的就是他李達康。
他巴不得送田國富去上學。
尼瑪!
田國富不可置信地抬頭掃過這群面目可憎的同僚,這麼邪惡的事情你們竟然還提第二次,到底還有沒有基本的人性。
但偏偏沙瑞金、劉長生和林致遠,三個人都沒在這時候開口。
沙瑞金考慮的是田國富如今的價值,一個只知道找他麻煩的省紀委書記毫無價值,但現在田國富開始朝林致遠開炮了、雖然是一如既往的失敗落幕。
而且童立馬上就要啟動的計劃也需要省紀委參與,田國富進去了、只紀委副書記的分量遠遠不夠。
兩人悄然對視,瞬間有了決定。
而劉長生考慮的是平衡,省府系現在壯得太過了、越是壯越是需要緊箍咒,不然就會浮躁,三說書記不重要、甚至敢開其他常委甚至是開他的田國富也不重要。
可一個敢開團乃至炮轟林致遠的省紀委書記很重要,現在的林致遠有點獨,這是極為不健康的。
宦海沉浮數十年的經驗告訴他,永遠不要試探上級的容忍度。
現在的林致遠看上去好似能把控大局,但不代表一直能,有個唐僧反而是好事。
劉長生想到這看了一眼同樣沒說話的林致遠,不知他是不是也想到了這點。
想罷!
劉長生又朝強自鎮定、實際眼神飄忽的田國富瞥去一眼,顯然這個也是被趕鴨子上架來的。
張書記的眼光還是毒辣啊!
「國富書記的行事確實莽撞了一些,但是他的出發點是好的嘛。該監督的時候,就要監督;該提醒的時候,就要提醒。」
沙瑞金見旁兩個不開口,率先出聲支持田國富,驚得當事人受寵若驚,他都以為這三個在醞釀能一巴掌徹底拍死他的大招。
難不成…
沙鼠劑才是那個真好人?
田國富想起自己當初的口誅筆伐,心底罵了一句自己真該死啊。
「國富書記這專業真該好好補補了,總是鬧出這些笑話。」
劉長生緊隨其後,表面上看似批評,實際上輕飄飄地帶過了田國富的實質。
厚道啊!
田國富眼含熱淚,感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劉省長不愧是劉省長當真厚道。
前為沙鼠劑解難,後為自己定調。
有一把手、二把手同時開口為自己說話,今天算是從自己搭的桌上下來了。
田國富又偷偷摸摸看了一眼林致遠,見其一眼掃來,又快速收回低著頭。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林致遠看得翻了一個白眼,直接掠過他看向下一個受害者,「溫部長,出來走兩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