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壁同志,你不要緊張。」
高育良嘴角露出一絲真誠又親和的笑意,安撫道,「組織會做出最公正的評判,不會冤枉一個好幹部,也不會放過一個腐敗分子。」
聽到這番話。
秦雙壁頓時像是吃了定心丸,徹底把胸膛里七上八下的心放了下來。
「其他同志也可以把心放進肚子裡,我代表省委來到江東不是來問責的,我的主要任務是撥亂反正,將駛入錯誤軌道的江東這輛列車及時拉回正軌。」
「大家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配合我開展好相關工作。」
高育良面向在場所有的市委常委朗聲說道,還開了個滑稽的玩笑,「一些責任感強的同志,如果感到有心理壓力,可以在會議結束後來找我單獨匯報。」
主管思想建設工作的黎笙差點沒繃住,責任感強和追責兩個詞是怎麼能聯繫在一起的。
大教授就是大教授,說出的話就是有藝術水準、就是高瞻遠矚。
不過有了這話。
其他人倒是紛紛鬆了一口氣,最起碼算是平安落地了,就是不知道等下坦白完、會議室里的大家以後還能見到幾個。
「黎笙同志,你呢?」
高育良安撫好全場、轉回正題,繼續問話。
「秦市長說的,我能做證。」
黎笙搖了搖頭,「但我分管的內容不在這一塊,對此並不清楚。」
「斯天雨和暗夜會所的名聲確實不好,故而在秦市長拉我談話後,在組織人事任命方面,我將經常出入暗夜會所的幹部提案都打回了組織部門。」
爹的!
市組織部長的臉色瞬間鐵青、又轉做蒼白,他清楚自己逃不掉,但是自己坦白和被人捅出來完全是兩個概念。
姓黎的,你能不能有點頂頭上司的擔當與責任?
沒你和曹民德的暗中授意,市組織部門會冒著風險去推薦那些混帳玩意嗎?
結果你玩黑的。
轉身把自己摘乾淨了,就不管別人的死活了是吧?
但高育良只是冷冷地掃去一眼,挨個談話的節奏戛然而止。
「嗯!」
高育良身子前傾、配合一頭銀髮,如同甦醒的老年獅王,「江東涉事的基本情況,我算是了解了。」
「那現在就要將他掰正回來。」
「省紀委的秦拙鋒同志明天一早就會到,黎笙同志你準備下,聯合市紀委同志在內部開展一場自查自糾的行動,特別是與曹民德密切相關的幹部。」
「手段要溫和,時刻關注幹部們的心理情況,避免惡性事件發生。」
「雙壁同志,市政府同樣如此。」
「如果出現畏罪、潛逃等事件發生,我找你們兩個負責人算帳。」
高育良以最溫和的語氣,透出了最兇狠的殺氣,大事化小那是針對往事舊責的、但現在還敢不老實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拿下。
「高書記,放心!」
秦雙壁和黎笙齊齊起身,立下軍令狀。
「好!」
高育良點頭,「今天晚上就辛苦大家加個班,另外請黎笙同志幫我在市委準備一間辦公室。」
半個小時後。
臨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高育良輕道一聲,「進!」
「高書記!」
市組織部長探頭而入,臉色蒼白如紙,嘴唇都在顫抖。
「明亮同志,黎書記在會上提到的情況屬實嗎?」
高育良開門見山。
「是!」
王明亮辯無可辯,提拔名單都是要上市委常委會表決的,一查會議記錄就明、根本逃不掉。
「高書記,我實在是沒辦法。」
王明亮哭訴道,「組織部門第一時間就打掉了那些幹部的提拔,可架不住曹民德幾次三番地給我暗示,我沒能抵住壓力。」
「那你知道這次幹部提拔上來的後果嗎?」
高育良道。
「知道。」
王明亮低下頭去。
「將那些幹部的名單提交上來,包括履歷和部門內部真實的考察評價。」
「記住!違規提拔的全部名單。」
高育良加重了語氣,「這段時間做好本職工作,拙鋒同志會在適當時間找你談話的。」
「謝謝高書記!」
王明亮感激地連連點頭,快速起身離去。
第二個主動投案的是市紀委書記,魏國民。
前京州紀委書記,張樹立。
對上唯唯諾諾、逢迎討好,對下色厲內荏、狐假虎威,從表皮到骨子裡都不是干紀檢工作的料。
「高書記,我清楚自己沒能力勝任現在的崗位,但我是曹書記一手提拔上來的,他提的要求我不能否。」
魏國民低著頭,不敢抬起一點。
「曹書記和斯天雨背後的人有著長期的合作關係,那人為曹書記提供必要的項目資源做政績填補、曹書記則為其庇護一些黨羽,包括照看斯天雨。」
「所以那些人,我一個都不能處理。」
「曹書記最初真的是靠自己一步步走上來的,但後來一停就是好些年,認識到資源的重要性後就走歪了路。」
「我勸過他。」
「但都晚了。」
「上了船就沒有下船的那一天,一旦曹書記出事、我肯定也沒得跑,所以我只能幫忙按下。」
高育良默然。
誰不是這樣,能力強如林致遠最後不還是做了贅婿,只看最後能不能守住本心罷了。
「那人是誰?」
高育良問道。
「我不知道!」
魏國民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咬牙道,「我懷疑曹書記也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什麼?
高育良這次真的震驚了。
「我曾聽過曹書記與對方通電話,對方全程都是變聲器、用的是虛擬號碼,如果曹書記知道,根本沒必要這樣。」
「畢竟那次我在場,完全是意外。」
魏國民說出這些,似乎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蒼白的臉上現出一絲血色,不再最初那般難看。
「不過可以肯定一點:對方必然神通廣大,凡是曹書記需要的資源不說百分百,百分之六七十都是能搞來的。」
魏國民的目光飄向窗外,「江東很多企業,都與之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高育良的眉頭緊皺。
「那錢萊治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