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紀委滯留室。
田國富毫無形象一屁股坐在桌上,其他兩個陪審紀委幹部極為尷尬,老大能不能把你的大屁股收一收。
煩死了!
「常輝還不趕緊老實交代你的違法違紀行為?」
田國富也很煩,來了漢東以後天天大晚上加班,對身體影響很不好的懂不?
沒有一個好身體,他拿什麼去監督沙瑞金、劉長生、高育良,還有林致遠。
「田書記,我真的是為了江東市企業投資招商著想,畢竟某些企業的中高層素質參差不齊,江東發展對比省內其他城市本就落後,沒有足夠吸引他們的方面,他們就更不願意來江東了。」
常輝進了這省紀委,還在妄圖狡辯。
「節目上是給你留點面子,真以為我們查到的只有放出來的那些?」
田國富拿起桌上的個人調查文件就扔了過去,正正好落進常輝懷裡。
雖然早就猜到了。
但常輝不死心的翻開,臉上最後的血色消失殆盡,赫然是對其違法違紀的詳細記載:
從斯天雨還是伯繼光時期就充當保護傘、到後來幫助其註銷舊身份、通過偏遠地區憑空編造、錄入新的身份信息,再到幫忙解決競爭對手、幾次三番阻擾市局對會所的正常調查,還有其秘密出入會所、奢靡享受的腐敗取證。
證據清晰明了,足以做無口供處理。
「既然你們都查到了,還問我做什麼,把我送審啊!」
常輝破罐子破摔般,將手中文件往地上一扔,神情桀驁、態度囂張,再無半點此前的卑微怯弱。
真似一個講義氣的江湖好漢!
「哦?」
田國富譏笑道,「感覺自己豪車出入、美女如雲,享受夠了,這人生值當了?還是感覺進去你一個,你老婆孩子、父母兄妹可以去國外好好享受?」
「如果是後者,你要失望了。」
「江東剛剛傳回消息,赴市局坐鎮的師威同志已經下令,將他們從機場全部帶回、調查。」
常輝身子微微發顫,但還能抗住。
「或者你只在乎孩子未來的前途,婚生子出不去、私生子也可以?」
田國富像是庖丁,一層層解剖著對方的心理防線,「我們本來是想抓的,不管是你養在別墅那個、還是養在港島那個,哎…」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但這聲重重的嘆息,卻像是一柄錐子徹底破防了脆弱的心理防線,常輝不住起身咆哮,又被死死壓了回去。
「因為我們做了鑑定後發現,別墅的男孩和港島的龍鳳胎都不是你的,兩個女人口供也承認了。」
田國富的話語血腥又直白。
「怎麼可能?」
「我做過親子鑑定的。」
常輝雙眼暴突,「你在誆我!你在誘供!」
「那你可以猜猜孩子父親是誰?」
田國富如同惡魔。
「斯天雨!」
常輝厲聲吼道,別墅和裡面的女人都是斯天雨送給他的,香港那個是他包養的大學生,但也是通過斯天雨的關係送出去的。
田國富不置可否地笑笑。
「下一個,閔中!」
田國富沒有選擇繼續審訊,而是直接擺手示意換其他人進來。
「書記,可三個孩子的父親不是斯天雨啊?」
陪審幹部小聲說道。
「我有說是啊!」
田國富沒好氣給了對方一個爆栗,「我只說了父親不是他。」
月落日升。
林致遠一如往常踏入省府大樓,就在門口遇上了等候多時的方登高。
「我的林常務,你可真沉得住氣。」
方登高撇嘴說道。
昨晚其他人都在加班加點、突破江東局勢,只有林致遠去完機關醫院直接回家休息了。
「不能每次都是我衝鋒在前吧?我不好好休息,誰來主持省府的日常工作。」
林致遠翻了個白眼,「而且江東事件,前線有育良書記那老狐狸壓著、省委有瑞金書記和童立秘書長盯著,如果還能翻起狂風巨浪,那就該讓沈山河入場了。」
「你呢…」
林致遠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早點做好回家買紅薯的準備,不然搶不到好位置。」
方登高嘴角一抽。
「小高,劉省長今天不過來嗎?」
林致遠剝開擋路的某人,看向房門緊閉的省長辦公室,一般情況下哪怕人還沒來、也該有服務後勤提前來進行保潔工作。
「老闆,劉省長去了呂州。」
小高匯報導。
林致遠點了點頭,推開自己的辦公室門。
「林常務,您盯著點唄。」
方登高一屁股擠開小高,緊隨其後而入,「省長…不在,我慌!」
「搞不好,我們省府這次要吃瓜落。」
漢東十三市幾次三番搞出群體性事件,省府本就難逃監督失察之責,而且沙家浜搞出廉潔漢東,主要目的不就是打擊省府威信嗎?
「你這麼擔心,還投什麼贊同票?」
林致遠無語。
「嗨!」
方登高撓撓頭,「我不是看您和劉省長都同意嗎?」
「你是省委常委,不是應聲蟲,能不能學學國富書記?」
林致遠射出死亡射線,「該你表達的時候一言不發,現在倒是叭叭叭說不停。」
「可那時候也沒想到能有反轉啊!」
方登高撇嘴道。
「小高,把有關江東的最新匯報文件拿過來。」
林致遠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而對小高吩咐道。
不多時。
厚厚的一沓文件,被小高分門別類地帶了過來,放在桌上。
「大致都在原來的預期內,育良書記已經全權接管了江東市委、大局已定,省廳和省紀委也有了突破,斯天雨、錢萊治等人皆已得到控制。」
「省反貪局和省紀委趕赴前線後,可以挖出更多的線索。」
林致遠翻閱著匯總信息說道,神色平靜,「想把省府完全摘出來不太可能,但只要控制好事態發展、問題就不會嚴重。」
「但是…」
方登高的情緒,並沒能得到任何的緩解。
「這就要看他自己的選擇了。」
林致遠揉了揉眉心,「畢竟這件事情的第一發現者是童立,而不是我們。」
「但…」
「犯錯是犯錯,將功贖罪是將功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