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王方祺手指從一串企業名字中劃拉而下,最終在幾家名字上點了又點,「慶國書記可不是好脾氣的,馮寶毅因為其子名聲受累、風評不好,卻依舊能夠分庭抗禮,這是陵商會無法給予到的支持。」
「查他們!」
「但其他的也不能放過,都要過篩一遍。」
林建傑等幹部紛紛點頭。
「另將我們手上的五大線索拆開,分別處理。」
王方祺嘴角勾勒出冷笑,「將賽車俱樂部和月牙湖豪華遊艇的案子轉交給王波王隊;鐳戰俱樂部轉給韓廳;陵商會轉給反貪局的侯局。」
來都來了,一個都不要閒著。
「我們將主要精力放在銀行儲蓄率異常這一點,請市局經偵配合聯絡相關單位。」
「注意安全。」
「最遲每五分鐘,向我匯報一次所在位置,哪怕上廁所也要兩人一組。」
王方祺下達指令。
明白!
整個省廳專案組全部動了起來,投身到各自的工作中去。
市檢察院,辦公室。
王君正在與檢察長延桂就備案文件丟失一事做談話。
延桂面對比自己整整低了一個級別的偵查一處處長壓力山大,冷汗不斷向外冒,「王平安同志的懷疑在邏輯上是自洽的,但我們檢察工作不只有主觀邏輯,更該有客觀證據,但可惜暫時沒有。」
「所以市局初次提出覆核報告時,市檢察院選擇駁回。」
「後夏局支持王平安同志工作,向市政法委夏書記匯報情況,夏書記又通過專題會議報於慶書記。」
「慶書記考慮到劉三案性質惡劣、影響力極大,且案發動機中的重要證人李挺拿遲遲未能歸案,存在重大疑點,走特批程序允許市局和市檢察院雙線向省院報備。」
「檢察工作本就是司法的一線捍衛者,我們遵從程序、但更尊重事實與正義,得慶書記允許,我們便和市局做了協同。」
什麼!
王君瞳孔巨顫,急聲問道,「你是說市檢察院也做了疑點報備?」
「是的。」
延桂苦澀一笑,「但聽說省院並未收到市局的備案申請,看來我們市院的也沒有。」
確實!
王君同樣搖了搖頭。
他出省檢察院前,特意向張檢察長和案管處再次做了確認,沒有。
兩條線的報備一個都沒留下來,難不成真是省檢察院那邊出了情況?
「王君同志你和侯局帶來前,我們已經做了內部的檢查,確認文件已經走機要通道發出,我可以提供市院這邊的編號。」
「雖發出與接收編號不同,但一來可核對相應事情的文件數量,二來可直接從機要室內部查詢。」
王君點了點頭。
這種事情一查就明,除非對方的手段能一手遮天,不然遲早露出破綻。
只是…
對方為什麼要冒這種風險?又是誰願意去做這種遲早露餡的事情?
叮鈴鈴!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跳躍出一個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號碼。
「王隊!」
王君對延桂示意他先回去,走到一旁接起電話,兩人雖在江東時有工作交集,但全身上下恐怕也就姓氏最熟。
「王君同志,我有一個情況向你說明,現在方便嗎?」
王方祺問道。
「方便!王隊請說。」
王君簡潔道。
「你應該看過省廳內部對吊州的前期調查報告了吧?其中的陵商會我想轉交給你們省檢察院小組負責。」
王方祺開門見山。
「這沒問題。」
王君點頭,查行賄受賄本就是反貪局的重要職責,但他本意是先查馮貝貝違法犯罪實證的,然後倒推的。
「別急。」
對方似是知道他在想什麼,「馮貝貝近兩日有一場籌備許久的活動:大概兩天後入夜,他們會封鎖月牙湖環湖西路景觀大道,組建賽車比賽,其後登湖上四人遊艇狂歡一夜,第二天夜裡舉辦真人CS野外鐳戰。」
「賽車比賽和湖上遊艇會有省廳交警總隊王波隊長把控、鐳戰俱樂部由韓廳親自負責,且暗訪節目組已經進入其中,負責全程拍攝。」
「馮貝貝的犯罪事情,相關單位的同志會直接收集,而後面陵商會的事情就需要你們費心了。」
明白!
王君恍然。
怪不得侯亮平這次行動懶懶散散的,原來省廳早就部署好了。
也對!
自己看到那份調查文件的時候,就應該想到的,對比起漢東這群老狐狸,他還是太嫩了。
「王隊,我這邊也有消息需要跟您通通氣。」
王君又將省檢察院的事說了一遍,電話那頭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既然王君同志說到了這,我也有另兩件事情告知。」
王方祺沉聲道,「其一在豐陽局長的辦公室里,我們發現了兩枚竊聽器,且多處地方存在使用竊聽器的歷史痕跡。」
「其二,原主張重啟張三案、追查實際借債人李挺拿的市局刑偵隊長王平安,談話中存在嚴重漏洞,被我們廳長親自暫停執行任務,接受督察調查。」
「雖尚未有確認證據,但我是相信我們廳長判斷的。」
「市局竊聽器和王平安,兩院也不一定沒有?」
王君一震,但很快反應過來。
「王隊放心!」
王君回復道,「有了楚州和江東的事情在前,抵達後侯局第一時間就讓我們打掃了一遍屋子,並沒發現髒東西。」
他真正震驚的是王平安。
一個可以說是正面撕開弔州口子的老幹部,竟然本身就存在問題?
聯想到竊聽器和消失的備案文件,王君心頭愈發沉重。
這到底是以身入局?
還是本就是幕後黑手的欲擒故縱?
「王君同志,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多詢問詢問侯局的意思,他是久經考驗的老幹部,相信一定能給到你寶貴的意見。」
王方祺適時地點了一句。
掛斷電話。
王君握著電話一時怔愣,腦袋發空,原來的計劃被打亂,又有王平安的事情出現,他竟有點無所適從,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咚!咚!
象徵性敲了兩下辦公室門後,侯亮平大咧咧走了進來,「王君同志,遇到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