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真的目瞪口呆。
方登高身為省府三把手，完全不同於李達康和楊萬里，是林致遠地地道道的日常工作副手，這次竟然是他站了出來。
嘎嘎！
沙瑞金抿了一口茶，笑了。
林致遠叫你霸道，真以為所有人都要順著你了，他們昨天能反我、今天就反你，世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林致遠沒說話，只是直勾勾盯著，像是要殺人。
「所以我推薦李春方同志。」
方登高靦腆一笑，但沒辦法，老部下都求到他這裡了，能不能成是一回事，明面上要不要拉一把是另一回事。
而且…
事以密成。
在今天推薦人選出來之前，他是不會、也不能往外透露一個字的。
所以只有吳春林知道是他推薦的。
其他人都不知道。
嘿嘿！
都有李達康和楊萬里在前面了，想來林常務是能原諒他的吧？
只有一個人是懵的。
不是！
田國富目瞪口呆看看楊萬里，又看看方登高，你倆不是跟林致遠穿一條褲子的嗎？
還有…
詞都被你們說完了，我說什麼！
「哦，一個檢察工作優秀的幹部就要一輩子干檢察嗎？」
林致遠雙手抱胸，率先朝楊萬里瞥去一眼，「萬里書記文學專業畢業寫得一手好文章，也沒見你深耕文學創作，去作協任職嘛？」
沒錯…
楊萬里這大棕熊，人不可貌相，他大學讀的是文學專業，聽說據說一手浪漫主義小散文當年把小學妹們迷得不要不要的。
咦？
不少常委目光掃去，對方履歷他們自然是看過的，但大學專業沒幾人太過注意。
「專業是專業，工作是工作。」
楊萬裡面紅耳赤，當年的黑歷史就這麼被翻了出來。
「哦！」
林致遠拖長了聲調，「萬里書記進入體系後進的是秘書處，後來一直在秘書處發展，後來被黑河省委書記挑選為專職秘書，幹了快十年秘書，為什麼後來去任了某縣縣委書記？」
「萬里書記下放前，有地方管理經驗嗎？為什麼不選擇繼續在秘書處深造呢？」
「你是嚴於律人、寬以待己？還是感覺秘書發展沒前景，看不起秘書啊？」
尼瑪！
楊萬里差點又站起身來，自己不就說了一句嘛，你趴著我老底不放幹什麼！
整個會議室，只有我一個秘書出身嗎？
還有誰看不起秘書了。
姓林的，你別給我瞎說胡說亂說。
慫包！
林致遠挑挑眉，做了個無聲的口形，也就只能欺負欺負李達康這弱雞了。
「登高省長！」
林致遠看向下一個人，「以老帶新、以新督老都沒錯，但我並不認為李春方同志適合出現在本次提名中，他身為新陵區委書記多年，陵商會總部就坐落在高新區內，沒查到他的違法違紀行為，不代表他沒問題，起碼是存在監督不力的失職情況的。」
「這樣一個幹部，以老帶新…」
「怕不是要被帶歪。」
「盡學些歪風邪氣。」
「致遠省長，注意用詞。」
劉長生再次叫停，手指點了點桌面，「不要在這種場合，對幹部妄下定論，影響不好。」
這種話傳出去。
真是能毀掉一個幹部的。
「省長，我檢討！」
林致遠也意識到自己火氣上來，說過了，起身檢討道。
但還有兩個二五仔更慌。
方登高是只顧推薦了，而吳春林汗流浹背，他審查人選的時候竟然沒有考慮到這麼關鍵的問題，算是嚴重失職。
劉省長擺手示意坐下，但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疼！
省府系看似兵強馬壯，但一群精力旺盛的傢伙湊在一起，都是天之驕子，誰心裡還沒點小九九，度過最初的蜜月期後，矛盾肯定會因為理念的不同越來越多。
他真怕自己一走。
這群人就徹底成了一盤散沙，根本不需要沙瑞金的制衡和田國富的監督。
目光掃去。
林致遠和三個冒尖的刺頭不必多提，溫一言也是個不省心的，整圈看下來好像也就潘琳最安分了。
但他沒注意到…
目光收回的剎那。
潘琳快速低下了頭，額，她身後也是有一大家子要養的。
可林致遠這混蛋…
拋下一個大雷和一個漢超後，好像就直接把宣傳部門給忘了。
是人是鬼都在秀。
只有宣傳部門呆得像個木頭，不是在擦屁股就是在去擦屁股的路上。
童立好歹還搞了個廉潔漢東呢！
再不找點存在感。
怎麼讓人清楚意識到常委會上還有她潘琳的存在，不過現在，還不能急。
萬一惹出了麻煩…
嘻嘻！
林常務你一定要給我兜底哦。
「李春方同志現在的情況確實不適合本輪提名。」
沙瑞金看夠了好戲，接過會上的把控節奏，率先就斃掉一個。
其實他還想以侯亮平風評相差巨大也給斃掉的，但終究顧及林致遠和鍾家，沒敢直接說死，再則他自己親口說過要重點任用侯亮平。
「既然大家對常務副市長的人選分歧過大，不如往後推一推，先決定其他人選，不要因為一件事耽誤整體工作。」
沙瑞金的眼神始終落在林致遠臉上，觀察其反應，卻見其火氣收斂，剛才錘裂桌子的不是他一樣，不由咬牙加重加碼，「如果到最後，依舊討論不出結果，就麻煩春林部長和組織部門重新拿一批提名候選。」
一個都不要！
侯亮平是林致遠推薦的，劉小敏是楊萬里推薦的，反正都沒他的人。
正好借這個時間差。
接觸一下適合的人選，參與下一輪競爭，這也是他在五人小組會議中放任侯亮平過關的原因所在。
他就知道…
林致遠肯定會和楊萬里鬧出來的，果不其然沒讓他失望。
嘿嘿！
這都是他從申書記身上學來的封林絕技，林致遠我可沒反對哦，是你自己和侯亮平不爭氣。
但話音落下。
依舊不見林致遠有什麼焦躁的神色，反而頻頻抬手看表。
好似有什麼重要事情將要發生。
嗯？
沙瑞金心頭本能的咯噔一下，安慰自己，可能是對方尿急了吧？
咚咚咚！
會議室門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