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博文看向劉長生，劉長生坦然一笑，盡在不言中。
「國富書記，請通知拙鋒同志來這。」
姜博文收回目光，直言道。
「好的，姜部長。」
田國富激動得渾身打了個哆嗦，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他猜到了，但沒想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畢竟按照常理來說。
位子空上一年半載都是正常的，不會影響到正常的工作推進。
沙瑞金終於反應過來了。
怪不得來的是姜博文，不是周庭淵。
僵住的表情如同破碎的瓷器般片片飄零，還沒到時候，不會的、不一定是。
沙瑞金只能如此祈禱。
也在這個時候終於接收到了童立不停傳遞的眼神，但一切都晚了。
童立表示淡定。
他都習慣了。
來了漢東以後，他就發現老闆老是容易沉浸在個人世界當中，可能真的精力不濟了吧。
秦拙鋒很快到來。
「我這還有幾份人事任免通知，現在對漢東省委班子發出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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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博文拿起文件，宣讀道：
「一、免去劉長生同志漢東省委副書記、常委、委員、省府黨組書記職務。提名劉長生同志為財經委副主任委員人選；其省府省長職務，按法定程序向省人大提出辭職，由省人大依法接受辭職；
二、任命林致遠同志為漢東省委副書記、省府黨組書記。提名林致遠同志為漢東省府代省長人選；其省府副省長職務，提請省人大依法予以免職；
三、免去田國富同志漢東省紀委書記職務，任命田國富同志為漢東省委專職副書記；
四、方登高同志繼續擔任漢東省委常委、委員、省府副省長；任命方登高同志為漢東省府黨組副書記，分管省府日常工作；
五、免去秦拙鋒同志漢東省紀委副書記職務；任命秦拙鋒同志為漢東省委常委、委員、省紀委書記。」
姜博文看向所有人，鄭重道，「這次領導班子調整，是上級從全國發展大局出發，結合漢東省改革發展實際、統籌省級領導班子建設，通盤考量、慎重研究作出的安排 ，充分體現了上級對漢東工作的高度重視，對漢東各級幹部的關心與信任。」
「希望同志們能夠不忘初心，砥礪前行。」
「特別是致遠省長，你要和沙書記搭好班子，共同帶領漢東不斷向前，也要讓新加入的拙峰同志和思遠同志儘快融入進來，更好更快地開展工作。」
「感謝組織的信任。」
林致遠重重點頭，話不多但鏗鏘有力。
「劉省長、致遠省長留一下，國富書記你帶拙峰同志重新認識一下省紀委幹部，思遠同志你隨沙書記到辦公室認認門，其他同志先散了。」
姜博文擺擺手。
沙瑞金拉上童立和秦思遠就走，至於上面來人留林致遠不留他…嗨，他習慣了。
就這樣吧！
他的心，真的一點都不痛。
「恭喜劉主任。」
姜博文換了稱呼，這是不合規的，但卻也是最好的祝福。
到了他們這一步。
平安落地就是最大的期盼。
「謝謝姜部長。」
劉長生笑了笑，表示沒什麼失落的，林致遠能謀劃的都幫他謀劃了，還是自己不爭氣，養了個逆子。
「請組織放心，我會在漢東站好最後一班崗的。」
姜博文點頭。
寒暄幾句。
劉長生便先行離開了。
「姜部長！」
林致遠無奈開口，對面這傢伙看著自己的眼神有點古怪。
「沒事！」
姜博文搖頭，但下一句讓人毛骨悚然，「我只是看看小學弟交託最後信任的人。」
「然後呢？」
林致遠臉上並無異色，雙手攤開問道。
「你猜到了，是那份人事檔案吧？」
姜博文笑得溫和又柔雅，好似故人重逢，「都說大老闆有個賢婿，我是不信的，誰年輕時不意氣風發，但我現在信了，我更相信我那個小學弟不會看錯人。」
「檔案是個方向。」
林致遠沒有迴避，「還有兩點，一個是大教授布局的時間很早，意味著他就知道了。另一個是那份資源清單，清單帶了原生標籤。」
「別給我扣帽子。」
姜博文不吃這一套，「保密條例我很清楚，都是學弟自己猜到的。」
「那姜部長，你有參與嗎？」
林致遠忽地問道，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齒。
「安分點，你還沒正式上來呢。」
姜博文的手搭上林致遠肩膀警告道，但對於問題，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
「小學弟是個有能力的、也是個有野心的，但起步晚、天然落後，本來這只是一個跳船遊戲，結果事情在第一步就超出了我的預料。」
「我知道漢東的水很深。」
「但萬萬沒想到，每一腳踩下去都是臭水坑，所以小學弟髒了。」
「髒了可以洗乾淨。」
「只要計劃順利，小學弟就能攜大勢、斬過去，完成清掃，最差拼個兩敗俱傷；」
「不過…」
「小學弟年紀越來越大，他的機會也越來越小，而且有些東西越是接觸越是覺得可怕，早已說不清是人為、是必然，又或者是他本身的優柔寡斷，問題逐漸走向失控。」
「所以在正案後，做了備案。」
「但老天又是幸運的。」
「小學弟是如此與我說的，你來漢東了。」
「你帶來了完全不一樣的漢東。」
林致遠眼神沒什麼變化，只直勾勾看著他。
「是真的。」
姜博文又笑了，「人無不求之欲，我們也是，但我們求名，也求一方淨土。」
「誰都能看著漢東變壞。」
「但我們不行，我們根就在這裡，可是家裡好像也染上了濁氣，我們要清除出去，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必須要保證我們選好的種子，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你們倆真像。」
林致遠如是說道。
「那當然，小學弟可是我教出來的。」
姜博文不無自得。
「你沒他有種！」
林致遠再道。
「你！」
姜博文瞬間臉色漲紅，氣到伸出去的手指都在發抖，強行把火氣壓了回去。
「行了，不跟你這沒素質的多聊。」
姜博文道，「王總讓我跟你借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