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崖海峽,凌晨十二點零二分。
前沿觀察哨所,禿子第4軍薛司令的望遠鏡深深壓進眼眶,視線內只有黑灰的浪,以及閃爍的點點磷光。
「通知下去,最近要對瓊崖海峽多加巡邏防備,我有預感,他們可能要發起總攻了。」
「司令,這話怎講?他們這幾次的敗仗,還沒給他們一個教訓嗎?這道海峽就是天險,來多少人都要葬身在這裡。」參謀長撇撇嘴。
另有一指揮官同樣不屑:「以他們的土炮艇,不是我說大話,浪大一點都能淹死他們,妄圖想要強攻,只有死路一條。」
薛司令搖頭道:「不,你們和他們交手這麼多年,難道不清楚他們的悍不畏死?島上的兔子也蠢蠢欲動,定然是有所謀劃。」
他放下望遠鏡,指著地圖上面的一塊海域。
「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不管他們進不進攻都好,我們的伯陵防線容不得半點有誤。」
「你們命令第三師和第四師的所有偵察機,全部出動,重點巡邏文昌銅鼓嶺外海。」
「他們如果利用瓊崖東側的沿岸流、退潮流,航渡時間可大幅度縮減。」
……
……
夜幕下,三架野馬P-51戰機升空。
呼呼呼——
嗡嗡嗡——
很快,他們抵達任務海域上空,分開保持低空巡邏。
由於夜色昏暗,視野範圍有限,海浪波動不大,較難發現海面上是否有船隻。
這就導致他們需要聚精會神,不放過任何一點線索。
上尉童兆祺駕駛戰機,機艙內滿是他的罵聲。
「這群該死的老鼠,鬧騰得很,一個安穩的覺都不給睡,要是我發現了,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搞些什麼破土炮艇,就是兩條破船而已,窮成這模樣,不如回家躺著睡覺好了。」
「這破天氣,一點光都沒有…」
話音未落,童兆祺在波光粼粼的海面,發現一處不同尋常的地方。
飛到近處一看,是幾艘木船。
他的臉上立馬露出病態的笑容,操控機炮擊沉幾艘木船:「你們真敢過來,都去餵魚吧!」
『土炮艇』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不到十公里的航行速度,哪裡比得上最高時速上七百公里的野馬戰鬥機?
一擊得手。
童兆祺打起萬分精神,在該海域上空加快巡邏。
回到機場補充燃油時,還將戰績上報,確定文昌銅鼓嶺外海區域有敵襲。
出動更多的戰機,爭取在其沒有靠岸之前,將船隻擊沉。
殊不知。
文昌銅鼓嶺外海的佯動,實際上是為了掩護主力暗渡西口,那批船隻已經是「鬼船」,當進入敵艦慣常巡邏的中、東水道時,人員早就撤離。
「聲東擊西」的計策奏效。
此刻,步兵突擊群和水陸坦克群已經悄然來到距離瓊崖西岸的三公里處。
而火力群,也是載著50式高射炮、迫擊炮的機帆船,跟隨在突擊群和坦克群後面。
陣型從單橫隊變楔形,正悄無聲息接近海岸。
禿子守軍毫無察覺,注意力完全被文昌外海吸引。
2千米。
1千米。
岸上,一支火紅的信號彈升起,驚動所有疲憊的守軍。
而水中的船隊,知曉已經被發現,無法繼續潛行靠近。
五輛63式坦克同時下水。
在戰士們震驚的目光中,用著比船隻快上一倍的速度,飛快接近前面海島。
這還是坦克嗎?說是戰艦都不為過了。
居然跑得這麼快。
震驚歸震驚,戰鬥還是正常打的。
在對面冒起槍口火焰的時候。
火力群帆船也隨著開火,使用迫擊炮和高射炮,重點打擊敵機槍堡與戰防炮的區域。
縱使有著海浪的影響,但是在不在乎彈藥消耗的情況下,短時間打出的火力壓制,仍舊使得敵方不敢露頭。
此刻,海上距離加岸上距離,足有兩千多米。
雙方的命中率都不高。
伯陵防線內的士兵,深知這點,所以表現還算泰然自若。
語氣都是不以為然的。
「他們完了,我們在海岸布置的雷區和陷阱,足夠拖到我們的戰機前來支援。」
「這幾百米的開闊地,我就不信他們能衝過來。」
「不過小道消息不是說他們在東海岸嗎,怎麼跑到西邊來了!誰人造的謠?」
一中尉快步走過來。
看著幾人縮在戰壕內說話,上去便是一人一腳。
中尉惡狠狠道:「再偷懶,小心督戰隊!」
話罷!他沿著梯子爬上戰壕,使用望遠鏡察看海上情況。
下一秒,望遠鏡內突然拱起一道黑灰色的背鰭。
定睛一看,是炮塔,破開兩米浪高,像是鯊魚衝破水面,在月色下拉開兩條長長的白練。
「坦克!水裡怎麼會有坦克?」中尉的喊聲壓過槍聲。
周圍的士兵,同樣被嚇了一跳。
還以為長官沒睡醒,連夢話都能說出來。
海裡面怎麼可能會有坦克,要是真有,他們把腦袋摘下來當球踢……
砰砰砰——
幾聲炮響,撕碎他們的嘲笑。
水中坦克射出幾發高爆彈,掃清登陸後必經的鐵絲網與雷區通道。
緊跟著,黑漆漆的坦克沖岸,占領堤線。
擋住前沿陣地的火力網。
普通的流彈打在這些鋼鐵巨獸身上,只噴濺出幾點火星,毫無作用。
編號「5001」的指揮坦克里,林曉扳下潛望鏡,興奮得發顫:
「全體注意,右前方暗堡,距離280,穿甲彈準備好!」
「放!」
炮口「咚」地一聲,噴出橘紅膛口焰,一發100毫米尾翼破甲彈掠過沙灘,把對面擁有六把機槍的混凝土地堡撕開半面。
沙袋,鋼軌,混凝土塊,夾雜著某些人體零件一起掀上半空。
換做是平常的搶灘登陸,這座暗堡便能輕易收割成百上千的生命。
而在此刻,連一梭子子彈都沒能打完,機槍組的人就已經去見閻王。
另一邊的碉堡。
炮班推出一架戰防炮,輪子駛出掩體那一剎,班組人員便被5004的並列機槍打成篩子。
五輛坦克的履帶一上干灘即向右旋45度,橫擺車身,瞬間構建寬達近30米的防禦帶。
步兵下船後,搶占堤埂,建立50米深的前沿陣地。
隨後,向左右兩翼卷擊。
此刻,敵方陣地已經慌了陣腳,雖說瓊崖兵力有十萬,但是分布到寬達兩千公里的海岸線上,已經剩不了多少。
而且,如今的主力還被勾引到東邊。
海中殺出來五輛坦克,足以改變戰場的戰局。
哪怕等己方戰機前來,幾輛坦克將成為活靶子,但是在那之前,他們恐怕已經葬身在此。
一時間,此處的伯陵防線內,瀰漫著一股沮喪且潰敗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