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伍萬里入伍後第一次看見飛機,他永遠忘不了那個畫面。
黑乎乎的天穹上,兩道黑影披著月光,帶著不可思議的速度俯衝而下,機翼下方迸發出數道火舌。
機槍子彈掃射在前面車廂,木屑、鐵片和看不清是什麼的液體四處飛濺,有幾滴濺射在這個不諳世事的青年臉上。
「下車!快下車!」伍千里聲嘶力竭地吼著,看著弟弟還愣在原地,一把拽過他的衣領,「想死嗎,快跑啊!」
他將人丟進下方厚厚的積雪中。
旁邊的戰士們,也是慌亂跳下車。
在沒有準備好對空武器之前,地面部隊對於空中的戰鬥機基本上沒有反抗的能力。
下車後,伍千里看著後面幾節車廂,他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就是護送那些秘密武器前往長津湖。
還未等他前去搶救武器。
下一刻。
天空中俯衝而下的野馬戰鬥機,陸續投下其為數不多運載的炸彈。
第一顆在車頭不遠處炸開。
第二顆擦中第三節車廂,火焰猛然升起,映亮旁邊雪地的戰士。
第三顆準確命中第五節車廂, 爆炸衝擊波撕碎整節車廂,將旁邊躲閃不及的戰士推飛。
野馬戰鬥機盤旋一圈,再度調轉方向,剛才的投彈,他是為了測試風向的影響,現在終於找到合適的投彈位置,準備徹底炸毀這一列車。
就在此時。
天空中一顆帶著尾焰的飛彈,劃破夜空,拖著死亡嘯音掠空而至,頃刻時間就跨越半面天空。
野馬結束俯衝,翻滾逃向雲隙。
兩秒不到的時間,天空中的飛彈如同火矛一般,準確無誤刺中那架逃亡的戰鬥機,在空中形成一團絢麗的火花,緊跟著,碎片拖著黑煙墜向山脊,同時,還有一個降落傘緩緩飄落。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撕拉——
天空中,傳來另外一種轟鳴聲,不是野馬戰鬥機螺旋槳的嗡鳴,而是一種尖銳、撕裂長空的呼嘯!
一架墨綠色的戰機如同神兵天降,撕破雲層,出現在地面眾人的視線中。
在完成攻擊後,蛟龍一號特意降低高度和速度,查看地面列車的情況。
機身上,一顆紅色五星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是我們的飛機!是我們的飛機啊!」一名年輕的戰士指著天空,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
所有人都愣住了。
伍千里舉著49式步槍的手緩緩放下,嘴唇微微顫抖:「我們…也有自己的飛機了?!!」
他從未想過,己方也會有空中支援的一天。
而且,這飛機還如此之強,居然一個照面就滅掉敵方的飛機。
蛟龍戰機短暫停留,隨即加速向前方駛去,看樣子,是去前方巡邏了。
地面上。
老排長雷公扛著機槍靠近,提了一句:「我帶幾個戰士,去把那隻落地雞抓了。」
伍千里點了點頭,他抽不開身,還得集合隊伍,然後清點一下列車的受損情況。
很快,雷公帶著一個鷹醬空軍回來,這傢伙被五花大綁,一直用著英語嚷嚷個不停。
「他一直在叫喚,不知道在說什麼!」
伍千里也是大眼瞪小眼,拿槍打仗他在行,咬文嚼字就不行了。
六連唯一一個有文化的是指導員梅生,雖然聽不懂大部分內容,但其中的「fuck」,"shit"等髒字卻是聽得明明白白的。
看著滿臉傲氣不服的鷹醬空軍,梅生跟著嚷嚷道:「他罵咱們爹娘!」
幾分鐘後。
鷹醬空軍鼻青臉腫蹲在火車邊上,也不叫喚了。
而前面遭到空襲的火車車廂,在工程兵的緊急處理下,成功卸下那節損毀的車廂,初步測試下來,火車依舊可以使用。
戰士們重新登上火車,繼續向著戰場上趕赴而去。
否則,這冰天雪地,光靠著兩條腿,走上一百多里地,得損耗不少的戰鬥力。
……
長津湖,是半島最大的人工湖。
通過鑄造高55米,長700多米的重力堤壩,截流長津江,而形成的一個南北長30km,寬4km的湖泊。
長津湖周圍,湖岸陡峭、林密雪深,僅有東西兩條單車道盤山公路貫通。
換句話來說,交通路線只有東西兩條戰線,如果要用上重型裝備,那就只能沿著東西公路行進。
整個戰場正面平均寬度不足10km,兩側就是海拔2千米的雪山稜線,以至於戰場厚度達20-40千米。
在一覽無餘的長津湖旁邊,這條南北長30km的公路,就是一條死亡之谷。
北面一進入盤山公路,南面第一時間便可發現,反之也是一樣。
正因為如此。
長津湖戰場遲遲未打響第一槍。
一旦開打,衝鋒的一方即將落入巨大的劣勢。
經過數天的休息,麥克阿瑟覺得自己又行了。
只因,清川江空戰過後,後續並未見到蛟龍一號大規模登上戰場。
經過議會商議,他們斷定,兔子就是只紙老虎,嚇人歸嚇人,但實際上沒有多大的能耐。
這種新型戰機,多半與那些遠程火箭炮和新型坦克一樣,數量稀少,難以在每個戰場上面面俱到。
這也正常,兔子一窮二白的國家,就算僥倖獲得什麼技術,短時間內也會受限於底蘊不足,不足以扭轉戰局。
麥克阿瑟看著地圖。
或許,長津湖就是他們反攻的最佳時機。
而且,這一次,必須竭盡全力,爭取一舉把兔子打趴下。
否則,兔子以這種恐怖的技術,要是獲得一點發展時間,那未來難以想像。
麥克阿瑟決定出動京灣停靠的其餘艦隊,運送兵力和武器,支援半島。
同時,再次向五角樓申請,批准他們在半島戰場使用核武器。
……
11月27日。
清晨。
晨霧中,一列開往東北的列車緩緩駛入薩爾圖車站。
該車站後世也稱為慶大站。
易宏志穿著一身樸素的中山裝,指揮著警衛將幾個大木箱抬下火車。
月台上。
早就等候著一大群人。
易宏志走近,為首的軍裝男子向他敬了個禮:「領導同志,東北軍區警衛團特勤連連長趙山河,北河滄州人,民國二十七年入伍,參加過沈遼、津平等戰役,連排比武刺殺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