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5月1日。
轉眼已經是白象數十座軍事工事被摧毀的一個月後。
白象國議會大廳內,壓力已經達到臨界點。
反對派系的領袖裡維斯,手中拿著前線統計的傷亡報告。
他不顧議長的勸告,揮舞手中的紙張。
「看看這些數字!」
「我們最勇敢的白象兒郎,沒有倒在衝鋒的路上。」
「卻是像是靶子一樣,在自以為堅固的工事裡面,被來自天空的神秘力量碾碎。」
「這不能稱作是戰鬥,而是用生命,去測試北方鄰國的新式武器。」
「我們的統領必須要為這愚蠢的前進計劃負責!」
整個議會,里維斯的聲音響徹。
其餘人緘默不語。
「聽聽!」
里維斯指向外面,情緒激動道:
「聽聽外面的口號,我們白象國的平民已經在街頭喊了三天三夜。」
「你們不妨親眼去看看,他們是什麼樣的訴求。」
外面,尖銳的口號示威聲,猶如浪潮一陣一陣襲來。
與議會大廳相隔一公里的統領辦公室內。
白象統領同樣聽見來自外面的喧鬧聲音。
此時,他無暇顧及,這些示威者是否為政敵安排。
因為,有件更麻煩的事情擺在面前。
一份由上百名少壯派校級軍官聯署的密函,現在就擺在他的案頭。
並非是通過正常渠道。
白象統領都不必去看,憑藉著最近風聲,也能猜測出內容的大概。
密函上面遍布親筆簽名。
十分刺眼!
白象統領猶豫片刻,還是拿過密函。
打開!
函件措辭激烈!
開頭就是興師問罪。
「前線將士枕戈待旦,後方卻瀰漫著失敗主義與怯懦!」
(省略噼里啪啦數百字的不滿和吐槽。)
「一次挫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反擊的勇氣和奪回尊嚴的決心」
「我們懇請……不,我們必須要一次無可爭議的勝利。」
「洗刷恥辱,重振白象國威!!」
白象統領摘下眼鏡,用力揉著眉心。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與鷹醬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要不是這些傢伙大張旗鼓而來,給他過度膨脹的信心。
在白象和高盧雞媒體前,大肆激起白象平民的情緒和怒意。
然而,鷹醬又啥事不干。
只知,天天擺弄那些沒有用處的設備。
他怎會站在統領生涯最陡峭的懸崖邊?
後退一步。
威信掃地,軍隊離心,反對派能夠把他撕成碎片。
前進一步。
風險不比後退來得小。
白象統領只能召來自己最核心的幕僚和軍事顧問。
一起商量對策。
……
克什米爾,班公湖地區。
該地區地形複雜,多山石屏障,且邊界線模糊不清。
按照原有的地界。
全湖面604平方公里,其中有413平方公里屬於我方,191平方公里屬於白象。
該片地區,呈東西走勢,狹長150公里。
其中位於爭議湖區南岸,有一個名為「手指」的崎嶇地域。
這裡地形極為複雜,巨大的岩體構成了天然屏障。
更重要的是,坐落著一座有著四百年歷史的古老寺廟。
桑耶不動寺。
寺廟在周邊信眾中地位崇高。
而且有傳統遊牧路徑,時常有著牧民活動。
古老寺廟的歸屬權也較為特殊。
裡面不僅有來自雙方國家的平民,而且也有牧民和朝聖者來此地參拜。
1951年5月6日。
清晨,高原的寒風依然刺骨。
近期調來的邊防團前沿觀察哨。
通過高倍望遠鏡發現一支龐大車隊。
他們行駛在乾涸古河道上,大概擁有三十輛,車型混雜。
覆蓋篷布,疑似民用補給車隊。
哨長心中生出懷疑,立即按程序上報。
一隻邊境巡邏隊奉命前出。
想要按照慣例警告和查問。
此時,車隊已經接近桑耶不動寺的區域。
巡邏隊接近車隊前隊,用擴音器喊話。
在表明身份後,要求其停止前進。
突然,槍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車隊中段和後段平民打扮的傢伙,猛地掀開篷布,露出架設好的輕機槍和迫擊炮。
向巡邏隊和遠處觀察哨方向猛烈開火。
這批「平民」迅速甩掉外套,露出裡面的白象作戰服。
他們以嫻熟的動作,開始占領桑耶不動寺周圍的鷹嘴岩等關鍵高地。
然後,他們扛著彈藥和工兵鍬,開始瘋狂構築工事。
至當天中午。
手指地區的三個關鍵高地及相連的牧場,已被白象國的精銳山地部隊牢牢控制。
他們甚至故意將一些仍然穿著平民衣服的白象士兵,安置在陣地最前沿,還有寺廟附近的顯眼位置。
用意十分明顯。
午後。
鷹嘴岩三號高地。
岩石嶙峋的制高點上,白象國國山地步兵正忙著用工兵鏟加固一個機槍陣地。
山風卷著沙礫呼嘯。
夾雜著他們此起彼伏的叫罵聲。
「這就是他們吹上天的鋼鐵防線,我們一衝鋒,他們就跑了。早知道這麼容易,前幾個月那些工事真是白修了。直接上來占山為王多痛快。」
工兵啐出一口唾沫,語氣充滿著一種粗鄙且基於無知的得意。
機槍兵將一挺通用機槍架在岩石縫隙里。
聞言咧嘴一笑。
「嘿!真以為是你勇猛呢!是咱們聰明,咱們穿了這身皮,還有肉盾,北邊那些人敢對朝聖者和菩薩廟開炮嗎!」
他用力拍了拍機槍。
「現在山頭是咱們的了,他們要是敢派人來,這挺寶貝正好開開葷。把他們打成篩子,這地形,來多少死多少!」
就在他吹噓的時候。
底下上來兩個膚色黝黑、眼神陰鷙的軍士。
這正是這次行動的指揮,拉奧中校和丘撒軍士長。
類似於他們的連長和指導員。
兩人一出現,便是呵斥士兵們別偷懶,抓緊修築工事。
隨後。
拉奧和丘撒站在最高點。
用著望遠鏡,看著北面方向。
丘撒望向北面的雪線,略有些不安:「現在最該提防的,就是那種天上下來的炮。」
拉奧不耐煩打斷:
「他們不敢對桑耶不動寺動手的,炸了廟,傷害到朝聖者,全世界都得罵死他們。」
沒有看到北面有什麼行動。
拉奧將望遠鏡丟給丘撒,以蔑視的目光掃向下方的工兵。
「嘿小子,有多大力氣就使多大力氣。」
「桑耶不動寺以後就是我們白象的國土。」
「你們將來回家種地的時候,也能跟村里人吹牛,說你可是為白象國開疆拓土了的英雄。」
拉奧不把這場任務當一回事。
輕鬆愜意道:
「上面說了,只要咱們守住一周。」
「後續部隊和記者就來,到時候照片一拍,報紙一登,咱們就是英勇擊退入侵,保護聖地的英雄。」
「都給打起全部精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