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大院。
還未靠近大雜院門口,便聽得閻埠貴的嗓門震天響。
「我們開展這場全院大會的目的。」
「想必,各位街坊鄰居心中應該也有數了。」
「那就是捐款,給我們還在前線保衛國家的戰士們捐款。」
視角穿過垂花門,來到95號院的前院。
只見,在閆家門前空地,擺了一張棕紅色的八仙桌。
上面穩穩放了個木板釘成的大紅色捐款箱。
而在桌子旁邊,只擺了一條老式長板凳。
只有閻埠貴一人站在邊上,手中的蒲扇搖曳不停。
「老易和老劉去了琴島學習,今天的會議就由我一個人主持了。」
見周圍鴉雀無聲,閻埠貴臉上擠出笑容,皺巴巴的臉笑得略顯諂媚。
他看向張翠蘭:「嫂子,街道辦那邊有什麼指示嗎?」
張翠蘭就站在人群當中,表情稍微一愣,回過神來立刻回應:「捐款按流程走的,沒什麼問題,不過有一點,要捐款的大傢伙也要量力而行,這是咱們的一份心意,但至少也要留好各家過冬活命的餘糧……」
閻埠貴討好似的鼓起掌:「還是咱們的組織和街道辦考慮得周到,時時刻刻顧及咱們老百姓的生活。」
就在此時,刺耳的沙沙聲響起。
打斷閻埠貴接下來的話。
他循聲看去,只見傻柱抱著一個收音機,在懷裡擺弄。
閻埠貴眼底掠過一絲不爽和嫉妒,嘴角微微抽搐,連半刻猶豫都沒有,徑直開口呵斥:
「柱子,別搞你那台你爹新買給你的收音機了。」
「知道是新品牌的,但也不用時時刻刻抱在懷裡。」
「聽話,等回去以後,有的是時間玩。」
傻柱懷裡抱著的收音機,是何大清買的最新型電晶體收音機。
作為傻柱進入老字號鴻賓樓當學徒的獎勵。
對於電晶體收音機,閻埠貴同樣十分眼饞,這種收音機與易家那台老古董完全不是一種東西。
聽說,真空管收音機需幾十瓦功率,電晶體收音機僅需幾毫瓦。
正因為如此。
所以,體型縮小的同時,也採用了鎳鎘充電電池,可以隨身攜帶。
而易家的真空管收音機,只能連在電源插座上面。
兩者對比,高低立判。
聽說,這款收音機在國外供不應求,國內想要購買,還得領票排隊。
不過,也羨慕不了。
閻埠貴想起自家那麼多張嘴巴等吃飯。
尤其是老大閻解成,如今已經十二歲了,讀書沒能讀出一個名堂,現在整天無所事事。
在49年到52年,他們老閻家又新添三丁,兩男一女,小女兒還在襁褓內嗷嗷待哺。
看著新收音機,他便莫名感到煩躁無比。
又是幾聲勸說。
傻柱跟聽不見似的。
父子兩人都是那種混不吝的性格,尤其是何大清,從心底壓根就不服這院裡的三位大爺。
在何大清的默許下。
傻柱低頭繼續弄著收音機。
「沙沙沙~~~」
一陣雜音過後,聲音逐漸變得清晰。
「昨日深夜,我國北海鯊核潛艇在太平洋預定海域,成功進行了一次潛射彈道飛彈核試驗。」
人聲剛剛出來。
閻埠貴將喉嚨內的呵斥聲重新咽回去。
所有人屏氣凝神聽著播音員的聲音。
「試驗達到所有預定目標,標誌著我國已全面掌握潛基核打擊能力。」
當話音落下。
院裡立即響起歡呼聲。
畢竟,易宏志全國播報要在東太平洋進行氫彈試驗的事件,距今不過是半個月出頭的時間。
在這段時間,此事幾乎是成為各家各戶茶餘飯後,以及工作休息時經常談論的事情。
所有人都在期待結果!!
沒想到,結果居然會這麼突然就冒出來。
真是意料之外的好消息。
收音機內的消息還在繼續播報。
「我方再次重申,我方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不首先使用核武器……」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
氫彈,在現今的時代,恐怕沒有幾個人會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在鷹醬之前成功試驗邁克號氫彈以後,消息便傳遍大街小巷。
包括四合院裡面的所有人。
蘑菇蛋,已經足夠他們震撼了。
在他們認知中,手榴彈幾乎已經是殺傷力最廣的東西。
一旦爆開,十幾米外的人都要中招。
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可以殺傷一個城市的武器!
最讓人感到振奮的是,我方也緊跟著毛熊和鷹醬的步伐,將蘑菇蛋研製出來。
然而。
時隔不到半年,又冒出來一種名為氫彈的武器。
在宣傳的內容中,有一條標籤被列在最前面:500倍蘑菇蛋的威力。
蘑菇蛋的威力是耳聞目染的。
其殺傷能力,已經超乎絕大多數人的想像。
何況是氫彈。
五百倍蘑菇蛋的威力,他們根本想像不出來那種場景!
然而,現在也不到一年時間,就傳來我方氫彈試驗成功的消息。
這如何讓人不欣喜若狂呢!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張翠蘭臉上。
眼神中蘊含的意味十分複雜,有嫉妒,有羨慕,有討好,有不甘。
各種恭賀和慶祝的言語,層出不窮。
如果張翠蘭不是親耳聽見,肯定不會相信院裡這群鄰居,居然還有這種誇人的文化底蘊。
然而。
在現如今,還有以後。
哪怕心中憋著再多的氣,也只能對易家笑臉相迎。
縱然是之前吵得不可開交的賈家。
雖說,院裡這群人沒有得到什麼具體的利益,但是,與易宏志居住同一個院子,那也是他們可以吹噓的資本了。
只要出去,對別人說道:「你們知道復興部的易部長嗎?我是他某某叔伯嫂,我是看著他長大的。」
甭管是幹啥事情,別人總要與他們一個方便。
當然,凡事都有個度。
吹兩句,哪怕是暴露出去,傳到正主耳中,也不會有多大問題。
畢竟,說的也沒錯,是住在同個院的鄰居。
但是,要是讓他們出去扯虎皮作大旗,他們還是沒有這個膽子的。
雞毛蒜皮的事情算計一下得了。
真要弄到那種上綱上線的程度,他們也沒有那個膽子。
至少,在沒有人當做出頭鳥,在取到利益又安然抽身的例子出現之前,大雜院裡的人也只敢口頭上吹噓點親友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