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10月17日。
鷹醬,華森頓,白金宮。
鷹醬統領站在橢圓形辦公室的窗前。
他看著窗外的場景。
依舊是與往日一樣,草坪上,工人們正在修剪灌木和打理草坪。
一切似乎是歲月靜好。
如果忽略鷹醬統領陰沉臉色的話。
在他的身後,是國務卿杜維恩和國防部長威爾遜在報告一些事情。
更加確切地說,是杜維恩一人的報告。
「統領先生。」
「我們已經完成了最後一批人員的贖金支付。八千七百人,八億七千萬美元,一分不少。」
鷹醬統領沒有回頭。
實際上, 心裡卻已經是在滴血。
可沒有辦法,這一筆錢,他們必須支付,否則撫恤金和國內輿論都能淹死他們。
鷹醬統領閉上眼睛,冷著聲音問道:「威爾遜先生,那你呢!如果有什麼話,儘管說出來吧!」
威爾遜稍微猶豫,還是選擇開口:
「兔子談判官在西京逼宮的事,全世界都看著。」
「我們的對策是靜觀其變,看看兔子該會做出什麼應對。」
「但是,腳盆雞是我們的盟友,是我們的馬前卒,現在被逼著簽城下之盟,賠款、撤島、交人……」
「如果我們就這麼忍著,以後誰還信我們?」
威爾遜急切地講述完事情。
根本不給兩人插嘴的機會。
眼見鷹醬統領的臉色極其不耐煩,頗有一種想要訓斥他的意思。
威爾遜已經能夠猜出接下來鷹醬統領會說些什麼東西。
無非就是那種「心意已決,如今不便再插手腳盆雞內務」之類的話。
他趕緊補充道:「國會那邊已經炸鍋了。參議員們要求我們對兔採取強硬立場,否則明年的軍費預算……」
鷹醬統領終於轉過身。
看向威爾遜的眼神,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疲倦。
「威爾遜先生,那按照你的意思,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為了腳盆雞,我們繼續像剛剛吃了敗仗的半島戰場一樣,發動對兔的大規模戰爭?」
「你告訴我實話,我們現在能正面打贏兔子嗎?」
房間內安靜了三秒。
鷹醬統領宣洩似的,大聲說道:
「我告訴你,不能!!!」
「如果打常規戰爭,他們在海上已經證明,我們贏不了,航母艦隊出去一艘沉沒一艘。」
「如果打核戰爭,我想也是沒有這個可能的。他們的北海鯊現在還藏在太平洋某個角落,我們找不到,更打不著。」
「我敢跟你保證,只要我敢下達這個命令,先不談能不能通過國會,哪怕能夠通過,我們的核武器還沒運上船隻,我們的腦袋上方便已經有氫彈呼嘯著砸來了。」
威爾遜喉嚨上下滾了滾。
在鷹醬統領發泄完情緒以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統領先生,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恐怕是誤會了我的意思。」
「我提出的要求,的確會引起一種戰爭。」
「但是,那並不是常規類型的戰爭,而是另外一種形態的戰爭。」
說到這裡。
威爾遜拿出一份文件草稿,放在桌上。
「我建議從今天起,鷹醬正式啟動對兔全面冷戰,包括不僅局限於政治上孤立,經濟上封鎖,軍事上抑制等一切意識形態對抗。」
「這不是熱戰,是冷戰,但是從某種方面來說,對於如今還處於起步階段的兔子,冷戰比熱戰還要更加致命。」
……
翌日。
西京,首相府邸。
梅川庫察揉著眉心,臉上盡顯疲憊。
近些日子,他的頭髮是一把一把地掉。
每天是茶飯不思,全是因為前段時間談判的事情被氣的。
如今他是進退兩難。
一旦答應了,那就是腳盆雞帝國的罪人,未來一百年提起來,都會讓腳盆雞國民氣得牙根痒痒的歷史罪人。
可是一旦拒絕了,真的激怒了兔子,那後果難以想像。
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難保不會成為一場戰爭的開端。
甚至,可能還會給腳盆雞畫上一個終點。
梅川庫察看向面前的辦公桌。
桌上擺放著一份文件。
那是八年前簽署的《雞兔賠款協議》,上面有著當時代表的親筆簽名和腳盆雞國璽。
鮮紅的國璽印記刺痛了他的眼睛。
梅川庫察一時情緒失控,雙拳握緊,猛的捶向面前的桌子。
「八嘎!八嘎!」
就在此時。
外面走廊,出現了幾隻腳盆雞人。
領頭的人是腳盆雞外相重光葵。
他停下腳步,看向門口的守衛。
幾個守衛都低著腦袋,根本不敢抬頭。
再聽一下辦公室內傳出的打砸聲。
重光葵搖了搖頭,直接推門進去。
其餘人都等候在門外。
聽見開門聲音,梅川庫察還想怒罵來人不懂規矩,先拉出去小懲大誡一番。
當看清來人是重光葵,他喉嚨內的罵聲重新咽了回去。
梅川庫察背過身,收拾好現在的醜態。
同時,冷冰冰質問道:「你來幹什麼?」
一份來自鷹醬的照會文件丟在桌上。
恰好蓋住原本的那份賠償文件。
「這是什麼東西?」梅川庫察理了理西服領帶,詫異的問道。
「鷹醬發來的《鷹雞共同對兔戰略備忘錄》,你也不用看了,我看過了。」
重光葵在對面坐下:「鷹醬那邊的意思,是要求我們在賠款問題上採取強硬立場,重新談判,但拒不執行。」
梅川庫察微微一愣,目光落向這份鷹醬照會。
重新談判?但卻又拒不執行。
這裡面的意思,擺明就是讓他們和兔子死扛到底。
反正談判歸談判,但是裡面的條件都不接受。
這和直接耍人,基本沒有什麼差別了。
一旦搞個幾回,雙方的關係會立刻惡化到極致。
「首相。」
外相重光葵伸出手指,點了點桌上的文件:「鷹醬那邊說了,如果我們不配合,駐雞鷹軍將重新評估安保承諾。如果我們配合……他們保證,一旦有事,西京港駐紮的艦隊會立即出動。」
梅川庫察苦笑:「出動?今年的525海戰,整整三隻艦隊出動了,結果呢?被幾艘破艦抓了一大半。」
重光葵沉默。
「我的第六感在提醒我,賠償對於腳盆雞是最好的選擇,但我們現在沒有選擇。」梅川庫察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西京的街景,車水馬龍,和平安寧。
梅川庫察曾經去過的根市。
那裡是腳盆雞的邊緣城市,落後、貧窮、破敗、毫無希望。
但那也是所有城市的普遍情況。
如果賠償,哪怕是最繁華的西京,也將淪落為那種模樣。
如今,只能抱緊鷹醬的大腿,賭一把。
「通知兔子使館,」
梅川庫察一咬牙,不敢把話說得太死。
「就說……賠款問題需要重新談判。之前的協議,腳盆雞國內反對聲音太大,無法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