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克,克林宮。
毛熊老大坐在辦公室里。
在他的面前,攤著三份電報。
他看著電報。
越看,他的臉色越是鐵青。
目前,情況無比糟糕。
第一份來自情報組織駐華森頓站。
鷹醬總統卡特秘密批准了一項代號極地風暴的軍事計劃。
該軍事計劃的內容包括在歐羅巴北部部署中程飛彈。
射程覆蓋莫斯克等核心城市。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同時,北約聯盟將於明年春天在巴倫知海舉行大規模反潛演習。
目標也很明確。
直指毛熊北方艦隊戰略核潛艇基地。
鷹醬這是啃不下真正的對手,把他們毛熊當成軟柿子捏了。
或許,還有著最近公開宣布熊兔兩國進入和平發展的原因。
鷹醬或許不想看到他們能夠穩定發展,所以就搞出來這種事情。
第二份來自毛熊駐華森頓大使。
鷹醬國會剛剛通過一份新的法案,上面以莫須有的罪名,全面中止對熊糧食出口。
與半島戰爭的時候,西方聯盟聯合封鎖兔子出口貿易的手法,如出一轍。
更加糟糕的是。
今年毛熊的糧食歉收,原計劃從鷹醬進口三千萬噸小麥。
合同已經簽訂。
可現在合同被單方面撕毀。
第三方國際糧商趁機哄抬價格,毛熊如今的外匯儲備不足以從其他渠道補足缺口。
現在有著雜交水稻沒錯,但等收割的時間,足夠鬧幾次大饑荒了。
毛熊老大看得是真的頭疼。
最後的一項內容是。
來自國防部的報告。
鷹醬SR-71偵察機在過去一個月內,對西伯力亞飛彈基地進行了十七次越境偵察。
其中三次,偵察機深入毛熊領空超過八十公里。
毛熊防空部隊發射飛彈攔截,全部脫靶。
在攔截之後,鷹醬變本加厲,開始大規模提升入侵的頻率。
現在只差通過公開渠道傳話,囂張說一句:你們的防空網是篩子,我們想進就進。
毛熊老大錘著桌子,對身旁的毛熊老二咆哮道。
「鷹醬這賤人,看來是要把我們逼到死路!糧食斷供,飛彈堵門,飛機在頭頂拉屎!"
「我們能必須儘快反擊,給他們一個教訓嘗嘗。」
毛熊老二的臉色同樣難看。
他吞吞吐吐,似乎有話要說,可又不敢說。
「老大,更麻煩的是波瀾國那邊。格但斯克造船廠的工人已經罷工三周,要求成立獨立工會。我們的駐軍報告,罷工背後有西方資金支持的跡象。」
「如果波瀾國失控,歐羅巴東邊的國度,都會連鎖反應。到時候,這個陣營就散了。」
之前提過,這些國家對毛熊的重要程度。
為了保證這些國度的穩定,他們不得不弄到五號疫苗的優先供應權。
毛熊老大隻覺得屋漏偏逢連夜雨。
全世界都對他們有著海量的惡意。
「鷹醬究竟想幹什麼?」
毛熊老大怒聲罵道:「他們想重複1941年嗎?用封鎖和包圍,逼我們動手,然後以自衛的名義,把雙方拖進一場沒有勝利者的戰爭嗎?」
「或許更遭!」
毛熊老二再一次打擊老大的信心。
「我們的情報顯示,鷹醬正在和一部分駱駝國和戴勝鳥秘密談判。」
「多半是打著給他們提供武器,讓我們的南部邊界就永無寧日。」
「到時候,歐羅巴東部國家和駱駝國會逼得我們兩線作戰,而鷹醬只需要坐在大洋彼岸,看著我們流血。」
「這樣,更加符合鷹醬的利益。」
「只需要付錢,就能拖住我們的發展,而他們就可以藉機超越我們。」
「兔子呢?」毛熊老大突然開口詢問,「他們的態度?」
「中立。」
毛熊老二信誓旦旦說道:「或者說,觀望。他們在北方邊境減少了巡邏頻次,但沒有明確表態。他們的外交官上個月在聯合國大會上的講話,只說了反對霸權主義,沒有點名我們,也沒有點名鷹醬。」
毛熊老大沉默了很久。
之前的事件,一件件在腦海里划過。
起初,他們決定把對方安排成衛星國,靠著繁重的債務和技術支援當一個老大哥的形象。
再到後來,對方的實力突飛猛進,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他們的態度也隨著發生改變。
從冷眼旁觀,再到暗地裡搞小動作,再到後來正式站到對立面,拉攏第三方國家開始大搞意識對抗。
再到最後,雙方開始動武,給他們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
短短二十年時間。
沒想到情況竟然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從一個保護者的地位,直接降落到一個求援者的地位。
真是世事難預料啊!
縱使毛熊老大不願意開這個口,但是也不得不開了。
「準備一份密電,」
毛熊老大終於開口,艱難地吐出一句話。「發給四九城,不是發給外交部,是直接發給易宏志。就說……就說我們願意就雙邊關係進行高級別磋商,議題不限。」
「老大」
毛熊老二驚訝地抬頭,不敢相信這種話,居然會從自家老大口中說出來。
自從五十年代以來,哪怕已經更換了三個,眾人的脾氣始終是一脈相承。
他艱難地說了一句:「這等於向我們曾經的……」
「向學生低頭?」
毛熊老大苦笑,「是的。但你看清楚,諾夫同志,現在不是講面子的時候。鷹醬的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
「如果他們願意遞一把傘,我們就得接。」
「至於以後……以後再說。」
「畢竟,自從我們上回拿到了疫苗和糧食種子,我們的面子早就沒了。」
……
深夜。
四九城。
普通機場。
一架沒有標誌的伊爾-62客機在深夜降落。
舷梯放下,走出一個裹著黑色大衣的身影。
伊萬·謝羅夫。
作為毛熊國家安全委員會的老大,他的身份不算低。
換做以往。
不說擺幾條紅毯,至少也拉來幾支隊伍迎接。
然而現在。
機場上沒有歡迎儀式,只有三輛黑色的紅旗轎車。
車燈熄滅。
車旁邊站著幾個看不清臉的人。
在這群人的示意下。
謝羅夫抿了抿嘴唇,有些想開口說話,但又不知說些什麼。
這群人也是一言不發,像是機器一樣站在那裡。
謝羅夫只能鑽進中間那輛,車門關上,轎車無聲地開出機場。
四十分鐘後,轎車停在一棟灰色小樓前。
謝羅夫被引入地下室,房間裡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桌子後面,坐著易宏志。
「謝羅夫同志,」易宏志沒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態度之傲慢,令人感覺不太舒服。
但謝羅夫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他也不敢有所怨言。
頂著易宏志審視的目光,他緩緩坐下,就連身上的大衣都沒脫,帽子就拿在手裡。
他今年六十二歲,情報部門的老狐狸。
但此刻在易宏志面前,他感到一種被看穿的不安。
這或許也和他本身底氣不足有關。
畢竟,現在是有求於人,想要硬氣也硬氣不起來。
雙方的情況,幾乎和1949年的時候,完全逆轉過來了。
易宏志:「我知道你過來是為了什麼,寒暄的話就不必多說了,直接開門見山說目的吧!」
謝羅夫擦了擦腦門的汗,用著一口純正的種花家語言。
「易先生,我們正面臨困境。鷹醬在包圍我們,糧食在斷供,盟友在動搖。我們需要……幫助。」
「幫助?」
易宏志重複了一遍,聲調比謝羅夫還要高上不少。
他微微一笑,「謝羅夫同志,當初發生戰爭的時候,你們主動挑起摩擦,試圖對我們下手,那時候,你們有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向我們求助?」
謝羅夫的臉抽搐了一下。
他在心裡,已經把當初指揮的人罵得狗血淋頭。
當初搞的爛攤子,現在需要他一個沒參與過的人來擦屁股。
這真的是純畜生了。
謝羅夫抬起頭,擦了擦汗水,露出一個尷尬且帶著討好的笑容:「那是……歷史。我們現在面對的是共同的敵人。」
易宏志笑了。
「哈哈哈!」
「共同的敵人?」
「世界局勢就是這樣,分分合合,前一秒是敵人,後一秒可能就是盟友了。」
「或許,我們和鷹醬也能成為盟友也說不定呢!」
因為擁有著留學的經驗,易宏志對於毛熊的態度,始終沒有發生改變。
從1949年第一次接觸亞歷山大開始。
他的印象就直線往下降。
至今都沒有任何的回升。
謝羅夫無比尷尬。
簡直是被說得無地自容,但又不能道歉。
只能是重新強調道:
「易先生,與鷹醬成為盟友,對你們絕對沒有好處……」
「得了吧!我們就不必再廢話了。」
易宏志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謝羅夫面前,「這是鷹醬剛剛通過的法案。同時,這是他們在歐羅巴部署中程飛彈的計劃書。還有這個,他們在駱駝地區的秘密行動方案。」
「謝羅夫同志,你們確實被包圍了,我們比你們要更早得到情報。但我要問的是:你們願意付出什麼代價,來換取我們的幫助?」
「我們談得實際一點,別談交情,別談陣營,只談利益。」
「畢竟,這是當初亞歷山大上將跟我們親口說的。」
謝羅夫盯著桌上的文件,瞳孔收縮。
他們的情報網滲透得這麼深,這才拿到了東西。
沒想到,對方也不堪示弱,也早已拿到了情報。
沉默了一會兒。
他直接問道:「你們想要什麼?」
易宏志站起身,在房間內踱步 。
他直接開口。
「不是我們要什麼,而是你們能夠給我們什麼?」
「大多數地盤,你們都還了,還差一些偏僻的地方。」
「但是這些,我們不著急,以後慢慢談。」
「現在,我要的是另一樣東西,資源。」
「無論是能源還是礦物,亦或是現成的生產機器,我們都需要。」
「作為交換,我們可以提供一些……你們急需的東西。」
圖窮匕見!
這就是他的目的。
畢竟,按照他的性格,絕對不可能幹什麼賠本的買賣。
謝羅夫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只是問道:「什麼東西?」
易宏志看著他,目光如炬。「導航。一種比GPS更精確的導航系統,可以讓你們的飛彈不再依賴鷹醬的信號。」
「同時,我們可以讓鷹醬騰不出手對付你們,至少在歐羅巴和駱駝那邊不再見到他們的身影。」
謝羅夫猛地抬頭:「飛彈導航系統?還有,你們會怎麼做?」
「秘密。」
「易先生,我不了解的話,很難做出判斷。」
「你也答應不了事,讓毛熊老大親自與我們來談,屆時,他就能知道秘密是什麼了!」
謝羅夫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一旦答應,毛熊很可能變成戰略附庸,至少在遠東方向如此。
但如果不答應,毛熊可能撐不過下一個冬天。
哪怕易宏志不太禮貌。
他也只能老實說道:
「我會將你的要求,轉告給我們老大。」
……
幾天後,毛熊老大被邀請參觀種花家的航天指揮中心。
除了參與者,誰也知道,兩國在這幾天交鋒了多少次。
而現在,毛熊老大來到此處,已經能證明這場交鋒,是誰勝誰負了!
毛熊老大站在巨幅屏幕前,看著那顆代表北斗衛星的光點在地球上空緩緩移動。
本身就比較傲慢。
再加上不是什麼專業的技術人員。
他以為只是一次普通的技術展示,那股喜歡看低他人的毛病又犯了。
衛星導航,毛熊也有,精度也就那樣。
讓他過來真是浪費時間。
要是拿這個糊弄他,還想得到資源,想屁吃吧!
「格雷羅同志,請看一下這個。」
技術人員調出了一組對比數據。
屏幕上同時顯示了北斗和普通GPS的定位軌跡。
兩種系統的定位軌跡幾乎完全重合。
但當技術人員將圖像放大十倍後。
毛熊老大皺起眉頭。
因為,屏幕上的GPS的軌跡在不停地跳動,誤差範圍在五到八米之間。
而北斗的軌跡幾乎是一條平滑的直線,誤差範圍不足零點五米。
定位,直接定位克林宮了。
通過這組數據,再調用尖兵衛星,清清楚楚看到零點五米的影像。
毛熊老大的聲音發顫,「你們是怎麼做到這個精度的,豈不是可以用飛彈指哪打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