絨族族長興奮地說著,同時細心整理被絨油粘黏,變得一縷一縷的毛髮。
等到毛髮都變得乾淨整潔了。
絨族族長才停下來,搓搓臉對李知道:「李知大人,我也有一件事想告訴您。」
李知隨口道:「什麼事?」
絨族族長:「您跟我來。」
絨族族長往更深的洞穴下跳去。
李知以為越往下,洞口應該會越小,結果隨著她跟隨絨族族長進入地底,洞口變得越來越大,最大的甚至有五六米高。
她好奇:「這洞穴是你們挖的嗎?」
絨族族長:「不是嗷,一開始就有,本來我們都不敢來這裡,後來發現這裡就是一個山洞,什麼也沒有,我們就在這邊定居了,也多虧了這山洞,不然我們早被發現聚集在一起了。」
絨族族長說話時,聲音開朗,帶著慶幸。
顯然是真的覺得能夠擁有這樣的棲息之地很開心,也很滿足。
李知目光掃過這些簡陋的,只有乾草和簡陋桌椅的洞穴,幾乎能想像絨族們在這生活的場景。
越往下,絨族的生活痕跡越多。
再往下,漸漸就沒有了。
絨族族長停留在其中一個洞穴里,轉頭看向李知:「到了。」
這裡沒有燈光,沒有任何照明設備。
如果換成其它人,要將李知往陌生複雜的洞穴下帶,她一定會一開始就拒絕。
但這是絨族族長,所以她默默跟在了絨族族長身後,只是將防護罩和傳送石放到了貼身的口袋裡。
絨族族長點燃一盞油燈,掛在了牆壁上,指著一個只有籃球大小的洞穴道:「李知大人,這件事……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您,其實我本來想要等更完以後再告訴您的,但是我覺得,您一定會希望知道。」
李知掃了一眼那洞穴:「什麼事?」
絨族族長:「李知大人,您知道的,絨族不論相隔多遠,都能互相交流,十天之前,許多絨族同族突然死亡,族內都很害怕,我與其他區的族人們一起調查這件事,追查到最後,發現原因在地底下。」
李知目光落在那黑漆漆的洞口。
「地底下?」
絨族族長:「您知道無鱗裔嗎?」
李知眉頭皺了皺。
她還真的沒有聽說過。
但這不應該。
至少東啟的種族,她沒見過也全都知道。
李知猜測:「是其他大陸的種族?還是試煉區的古老種族?」
絨族族長搖頭:「是生活在地底下,所有種族都忽略,比絨族還要更可憐的族群,它們沒有骨頭,沒有大腦,沒有四肢,無法發聲,只能作為最低等的食物,出現在低等種族的餐桌上。」
李知腦子裡轉了一圈低等種族愛吃的食物。
——線索太多,等於沒有線索。
絨族族長:「您猜不到很正常,天啟大陸所有種族都接觸過它們,但沒有任何種族將它們放在心上,它們就是地底下的軟體生物,蠕蟲。」
「蠕蟲?」
李知真的驚訝了。
她當然知道蠕蟲。
第一天在荒野集市擺攤時,她還收了蠕蟲干呢。
「你的意思是……你死去的族人們,和蠕蟲有關?」
絨族族長抖了抖三瓣嘴:「是的。」
李知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洞穴,匪夷所思的情緒蔓延:「蠕蟲殺死了絨族?」
絨族族長聲音低落:「是的。」
李知見到過蠕蟲干。
雖然是曬乾之後會縮水,但也就只有手指那麼長,絨族就算矮小,也到她小腿那麼高了,怎麼會被蠕蟲殺死?
還是蠕蟲如同電影裡的食人蟻一樣,成群結隊鋪天蓋地捕殺絨族?
可如果是這樣,在地面上也應該會有些痕跡,影那邊並沒有提到過,絨族族長為她收集信息,之前也從來沒有提過。
為什麼今天卻提起了?
李知心中疑惑重重,卻沒有說話,而是等待絨族族長繼續。
絨族族長搓著臉,一下又一下,半晌之後,才道:「這是一個被詛咒的秘密,我如果告訴您,您很有可能也會被詛咒,我本來想要找到解除詛咒的辦法之後才告訴您的,但是我好像找不到辦法……」
「我、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您,但是這件事很重要,如果不告訴您,可能會讓您失去您的領地,還有可能會更嚴重……」
李知被絨族族長說得越來越糊塗,但也不可避免有些頭皮發麻。
她實在想不到能發生什麼事,會讓她失去領地,甚至還會比失去領地更嚴重。
絨族族長紅寶石一般的眼睛望著李知,語氣里透著決絕:「無鱗眾用獻祭的方式進化出了大腦,它們的大腦里儲存著天啟大陸上每一個角落的秘密——」
李知一愣,表情驟變。
「你怎麼了?!」
絨族族長的紅寶石般的眼睛裡,冒出了鮮血,順著絨毛向下流淌。
「未來、這一年、會有一場很大很大的災難……您一定要升級領地,最好、最好同時建立空中領地和海域領地,讓領地防禦力越強越好——」
絨族族長的嘴裡吐出血來。
李知衝過去,卻又在半路停下腳步。
這些血液流淌到地上,竟然慢慢勾畫出一個猩紅的,帶著不祥氣息的魔法陣。
「李知大人,能帶走那些孩子們,就多帶走幾個吧……謝謝您實現了我的願望,您離開之後,請幫我封閉這個洞穴……」
「等一下!」
李知將手中的中級藥劑丟了過去。
「你先喝一口!說不定有用!」
她又丟了一支解毒劑過去。
「這個也喝一口!」
絨族族長眼睛和嘴角的血流淌的一臉,原本可愛的模樣變得有些可怖,但一雙眼睛,依舊如同紅寶石一般剔透。
「藥劑很貴的,而且我的那些同族都死了,沒用的……」
「別說了!很便宜!1銅1瓶甩賣價買的!快喝!」
面對命令的語氣,絨族族長下意識撿起藥劑喝了下去。
咕咚幾口之後,眼睛裡流血的速度變緩了,但嘴角的血依舊在流。
李知鬆了口氣。
「解毒劑也喝了,還有這個,也喝了。」
她又丟了一瓶中級治療藥劑過去。
絨族族長見有效,茫然地一瓶接著一瓶,三瓶解藥同時喝光了。
血終於不再流了。
李知語氣複雜:「你那些同族應該是沒有藥劑。」
絨族族長抹掉臉上的血液:「嗷?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