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沒有選擇。
她也不必在這個時刻做出選擇。
她再來這一趟，主要是想當面判斷蠕蟲之腦想方設法詛咒她的真實目的。
現在蠕蟲之腦的回答，李知認為有一定可信度。
但絕對不是全部的目的。
不過沒關係。
她做一件事，往往也有許多目的。
這個詛咒確實棘手，但在當下而言，還不算是緊迫。
李知：「我相信以你的本領，很快就能建立起地下信息網，我需要你幫我留意新生種族中，四大榜單前一百的動向，如果有異動就馬上通知我，其他種族如果有對於我的行動，也馬上匯報給我。」
蠕蟲之腦：「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李知笑了起來：「你想要學習我，觀察我，甚至用了詛咒湮滅，不就是想要看到我面對不同的事情會做出什麼選擇嗎？這不就是你最好的學習機會？」
蠕蟲之腦的褶皺彈動。
它思索片刻：「好，我會告訴你，以及，我可以告訴你一個關於湮滅的信息，它每天會向上爬升一厘米，它爬升到你的肩膀之後，將前往你的大腦，再從大腦爬向位於心臟處的本源。」
「目測你的左手臂長為66厘米，手掌長度約為18厘米，你還有48天時間，但我建議你，在湮滅超過小臂之前做出決定，機械族的義肢銜接小臂比較自然，如果銜接到肩膀上，你會很難適應。」
李知禮貌地頷首：「謝謝你的提醒。」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黑線：「我晚上還約了朋友吃火鍋，就不和你聊了，你把消息發給絨族族長就行。」
見李知轉身就要離開，蠕蟲之腦忍不住道：「你比我想像中鎮定。」
李知回頭：「慌亂不能解決問題。」
蠕蟲之腦：「但可以發泄情緒。」
「我看到了許多人族在恐懼之下，用大喊大叫或者用一些外露的方式宣洩情緒，我本來也不理解，但我發現人族這樣做之後，會慢慢冷靜下來，精神力也會更加穩定。」
李知好奇：「你能觀察到其他人的精神力穩定程度？還是感應到她們的波動？你的精神力是多少？」
蠕蟲之腦：「這是一個在天啟大陸很冒犯的問題，以你的精明和圓滑，一定知道這個問題的冒犯，可你還是問我了……我認為，這是你發泄情緒的一種方式。」
李知完全轉過身來，新奇地看著發光的蠕蟲之腦：「在你有意識的這一個月里，你一直在觀察我吧？」
蠕蟲之腦：「並不是一開始。」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當我聽到你的老師西莉亞說，翡翠和天啟族都很喜歡你的時候。」
李知眉梢一動：「原來如此。」
蠕蟲之腦：「你會因為你的老師說出這句話引起了我的關注而去向她討要賠償嗎？」
李知豎起大拇指：「你的學習能力真的很不錯，這麼長的人類語言句子，也能一點都不停頓沒有語病地說完，現在很多人類都沒法說長難句了呢。」
蠕蟲之腦：「那你會嗎？」
李知：「我不會刨根問底，這很不禮貌，又教你一課。」
蠕蟲之腦：「你是因為我看透了你而惱羞成怒，還是因為湮滅詛咒而發泄壓抑的情緒？還是兩者都有？」
李知：「你觀察的第二多的是啟元吧？」
蠕蟲之腦：「……是的。」
李知：「哪一位？應該不是零。」
零那張嘴挺毒的，蠕蟲之腦沒學到精華，反而還有點AI腔。
蠕蟲之腦：「鎮守在地心試煉區廢墟的那一位。」
地心試煉區的廢墟里竟然有啟元的分身鎮守？
李知決定把這個秘密分成兩個秘密賣給影。
她咳嗽一聲：「啟元一共分出去了幾個身體？」
蠕蟲之腦：「啟元的數據一直在成長，它能生成無數個不同性格的成長型自己，身體對它而言是最不重要的，順帶一提，我知道你在試探我，因為你每次有些得意的時候，你的眉梢都會上挑至少6度左右。」
李知：「……」
李知：「你腦子上也沒長眼睛，上揚幾度也能算清楚嗎？你的大腦到底是肉長的還是數據組成？」
蠕蟲之腦：「是一種以肉體承載的精神體。」
李知：「原來如此，那你好好成長，爭取精神力變得更加強大，我先走了。」
蠕蟲之腦：「你希望我變得更強大？」
李知舔了舔嘴唇：「你很想找人聊天？」
蠕蟲之腦：「你不耐煩了嗎？」
李知：「我口乾，說太多話了，還有，我希望你的變得更強大，你強我才強，但是，我希望在我們還是盟友的期間，你不要傷害我的屬民、朋友以及下屬，謝謝你的配合。」
「你為什麼篤定我會配合？」
「因為你是一個聰明的腦子。」
李知擺擺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蠕蟲之腦漂浮在幽暗的洞穴里，向外延伸的觸鬚，下意識跟上了李知的腳步。
它看到李知找到了絨族族長。
絨族族長緊張地問李知有沒有事。
李知：「我能有什麼事？它只是一個肥嘟嘟的腦子而已，傷害不了我，對了，你這兩天可以篩選出要去不忘危的絨族，兩天之後我會再來一趟，還有，如果蠕蟲之腦有什麼事情告訴你，你也可以在我來的時候一併告訴我。」
絨族族長鬆了口氣：「嗷！」
絨族族長高興道：「到時候您帶著這些孩子回去，就不用這麼麻煩跑過來了，我可以把要告訴你的話告訴那些孩子！」
李知：「對，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聯繫不上我，就去找蠕蟲之腦，它會幫你們。」
絨族族長遲疑片刻：「嗷？真的嗎？」
李知：「它會的。」
蠕蟲之腦收回觸鬚，暗暗下定決心：「我才不會幫她任何契約之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