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歐皇那離開。
李知還是選擇了去找貪生pass。
有些事情提前說清楚，既能給她一段時間消化，說不定也能真的激發出她的鬥志。
貪生pass果然在小樹林裡。
她靠在一棵樹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拔草，扯一根丟掉一根，李知到的時候，這片草地已經禿了一小片。
「這裡不錯。」
「你怎麼來了？」
貪生pass一驚，一下子扯了一大把草。
李知在她邊上坐下：「安慰你一下，也跟你說點現實的東西。」
貪生pass將手裡的草拍掉，低著頭道：「要我辭職嗎？」
李知：「目前還不至於，但我只能再給你一個月，如果一個月後你還沒有轉職，我確實沒有理由再讓你待在這個位置上了，但是我會給你換一個更適合你的工作。」
「可是什麼才是適合我的工作呢？」
貪生pass低著頭，聲音很小：「我從小到大，做什麼都好像挺一般的，也沒有特別喜歡做的事情，快畢業了，室友考研考公遞簡歷，只有我根本不知道要去哪……」
「遊戲降臨的時候，我還竊喜過，覺得終於不會有人問我到底要做什麼了。」
「結果沒過兩天，你們都轉職了，你們都有特別好的天賦，你們都好像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和目標。」
「只有我，還是和在藍星一樣，什麼都沒有。」
「我當時想著，這個世界這麼危險，我一定也會有壓力的，壓力產生動力，我肯定也能轉職的，而且我特別期待轉職，既然我不知道做什麼，那如果我能轉職，是不是代表上天會替我選擇最適合我的職業呢？」
「可是廢物到哪裡都是廢物。」
「就算是到了天啟大陸，天啟大陸的上帝，哦，天啟族也沒想到我適合什麼職業，或許我就是什麼都不適合，什麼都做不好……」
貪生pass說著，眼淚又一滴滴掉在草地上。
她用力擦掉，幾乎是生氣一般道：「你看！我什麼都做不好！我一邊說這些話的時候，一邊告訴自己，絕對不可以哭，無論如何也不能哭，可是我的眼淚還是會掉下來！」
「我什麼都控制不了，控制不了轉職，控制不了表情，控制不了情緒，甚至連眼淚，我都沒法控制住……」
「因為你想控制的東西太多了。」
李知沒有看貪生pass，只是也靠在樹幹上，懶洋洋道：「沒有人能控制這麼多東西，沒有人什麼都能控制，更何況，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失控的。」
「可是你可以。」
貪生pass緊緊抿著唇，唇瓣發白，還在顫抖。
「我不可以。」
李知遞給她一張紙：「我也什麼都控制不了，我只是儘可能在所有的可能里，找一條利益最大化的道路而已。」
「可是你做到了。」
「我沒有做到。」
李知見她不接，直接用紙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生生，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強大，我也一樣，控制不了情緒，控制不了表情，控制不住眼淚，這個世界上除了啟元，我相信沒有任何一個種族任何一個個體，能對任何一件事，做到百分之百控制。」
「你對自己的要求太嚴格了。」
「你就很少情緒外露。」
李知失笑：「那你也說了是很少，實際上，我經常情緒外露。」
「沒有人永遠情緒不外露。」
「情緒永遠穩定，永遠不外露的人，反而不容易被人信任和親近。」
貪生pass：「可是像我這樣情緒不穩定的人，也會被人不信任吧。」
她語氣再次低落下來。
李知：「我媽教過我一個很有趣的小妙招，我也教給你。」
「如果你控制不住你的情緒，那就讓你外露的情緒，儘可能表現為最讓你得利的情緒。」
貪生pass不解：「怎麼表現？表演嗎？」
「是真實的情緒外露，但在外露時，你需要讓別人以你的想法來解讀你的情緒，比如當下，你可能有難過、無助、憤怒、不甘，還有怨念和失落，這些情緒糅雜在一起，你有時候自己也分不清楚你此刻到底是什麼情緒占據主導。」
「但你需要找到一種主情緒，是失落還是痛苦，是悲傷還是無助，如果你需要幫助，你就讓別人認為，你的主情緒是無助，如果你需要安慰，就讓你的主情緒表現為悲傷。」
「這些情緒是你本來就有的，只是你對外表現時，或者說，你表達時，可以刻意突出其中一種，以此達到你的目的。」
貪生pass消化了好一會兒，「用情緒達到目的？」
「當你的情緒出現的時候，你開始思考，我此刻的情緒可以幫我達到什麼目的，你就會冷靜下來百分之三十，當你找到對你有利的點時，你就可以再冷靜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的情緒，就是能為你達到目的的真情流露。」
「……我好像有點聽明白了，又好像有些不明白。」
李知看著天上的星星：「你不用現在馬上就懂，我只是告訴你，如果你無法控制一件事的全部時，就想辦法控制住你能控制的那一部分，不要妄想百分百掌控，不論是掌控別人，還是掌控自己。」
貪生pass坐直了：「但是我想聽！如果是你，你會怎麼控制你的情緒？」
李知想了想：「嗯……比如今天，我在和一個我忌憚卻不得不合作的對象談合作時，我會刻意試探它，試圖從它那裡挖出更多對我有利的消息，但一直試探會讓人心生抵抗，所以會刻意讓對方看到我試探成功的得意。」
貪生pass緊張起來：「那不是露餡了嗎？」
「適當的露餡反而是給對方情緒價值，對方為它拆穿了我的得意而沾沾自喜，並且為為我提供了能打動我的消息而竊喜，在對方的心中，我們的合作關係反而會變得更加穩固，這種微妙的情緒變化，對自作聰明以及確實很聰明的智慧生命非常有用。」
「因為它們都相信自己能看穿別人，能看透別人。」
「但是被人看透了又如何呢？」
「當別人以為拿捏了你，看穿了你的時候，才是真正願意信任你的時候。」
「生生，控制在於了解自己，掌控自己能掌控的那一部分，放下自己不能掌控的那一部分，情緒外露不是你的弱點，你只是不知道，什麼能利用，什麼不能利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