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從上船這一刻起,王家和我的未來,都和你綁在一起了。
目的地無論藏著什麼秘密,陰謀,還是陷阱,還是單純的死亡深淵,我們都共同面對。」
葉天接過玉佩,觸手的瞬間,一股溫潤中帶著奇異涼意的觸感順著手掌蔓延。
就像被微涼的海水包裹,與他一直貼身保存的觀星閣主令牌形成了微妙的呼應。
「為什麼送我這個?」葉天看向王雨嫣。
「這枚定海佩,是我爺爺當年留下的,他說讓我將來送給自己的男人。
你就是我王雨嫣認準的男人,不送給你我還送給誰?
而且我爺爺還說過,男人帶著定海佩出海,可以得到海神的保護。
所以,你帶著它,才方便保護我們所有人的安全。」
王雨嫣笑顏如花的說。
「那好吧,既然玉佩還有這個功能,我就收下了。」
葉天將銀鏈套在脖子上,玉佩在胸口貼身帶好。
他抬頭,望向海天交接處那越來越亮的晨曦微光,以及更遠處無邊無際、仿佛蘊藏著無盡秘密的深藍。
「告訴船長,開船吧。」他對身旁的王雨嫣說。
龐大的船體開始緩緩轉向,離開碼頭,駛向開闊的航道。
城市在身後迅速退去,變成海岸線上模糊的輪廓,最終被瀰漫的海霧和漸強的晨光吞噬。
真正的告別,是離開堅實的陸地。
前路,是死亡之地葬寶淵。
船隻破開平靜的港灣水域,駛入略帶起伏的外海。
海風陡然強勁,帶著深海的呼嘯。
葉天站在船頭,感受著腳下甲板的震顫。
王雨嫣靠在他身側,一臉幸福愜意,絲毫沒有因為前方的危機四伏而擔憂。
因為她相信,身邊的男人可以解決一切麻煩!
孫勇強和船長在駕駛室,他緊盯著導航屏幕上那個閃爍的紅色坐標點,距離顯示正在緩慢靠近。
「老葉,信號已經切到公海頻段。下一步,就是那片被標註為異常的水域邊緣。
數據上顯示,再往前二十海里,常規電磁信號會出現第一層干擾。」
孫勇強在對講機里,對葉天說。
「好,知道了。」
葉天極目遠望,海面看似無垠平靜,陽光在跳躍的波光上撒下碎金。
但這片無垠的藍色水域之下,仿佛有什麼沉睡的巨物,正隨著他們的靠近,開始緩慢甦醒。
他的雙眼深處,一絲常人無法察覺的微光,悄然流轉。
「嗚!」一聲低沉而悠長的汽笛聲從「潛航者號」的船頭響起,在海天之間迴蕩。
王船長略顯凝重的聲音通過船內廣播傳來,壓過了海風與引擎的轟鳴:
「全體注意,已進入預定航向,接近歷史記錄中的羅盤失靈區外圍。
儀器開始出現規律性偏轉,請相關崗位加強監測。」
葉天和王雨嫣從船頭轉向,快步走進駕駛艙。
孫勇強正俯身看著中央控制台上,一排閃爍的儀表。
王船長站在主控台前,眉頭緊鎖,粗壯的手指不時在幾個旋鈕和屏幕上點按。
只見磁羅盤的錶盤中央,那根穩定的指針此刻正以極其微小的幅度,左右顫抖著,像被無形的東西輕輕撥弄。
現在雖然有偏轉但並不劇烈,頻率恆定,每隔大約十秒一次,精準得令人不安。
與之相連的幾個電子導航輔助儀器的讀數,也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大小姐,葉先生。」
王船長回過頭,國字臉上是海上討生活多年特有的風霜刻痕,此刻更添憂慮。
「我們正在進入歷史上記載的羅盤失靈區邊緣。
這種規律性偏轉,是典型的前兆。
再往前,常規磁羅盤基本會失去定向功能,只能依賴慣性導航和衛星修正。」
他指了指頭頂,「但你們看,衛星信號強度也開始出現不規則的起伏了。
這片海域的磁場環境,比海圖資料里描述的更不穩定。」
葉天看著那些複雜的數據問道:
「不穩定?具體表現是什麼?」
「首先是地磁偏向角度異常,超出正常日變化範圍好幾倍,而且變化毫無規律。」
王船長調出一個歷史數據對比圖,曲線像心電圖一樣亂跳:
「其次,是局部重力場可能有細微擾動。
雖然我們這船上沒裝重力儀,但從歷史沉船報告和幾次科考隊失聯前的數據回溯看。
很多事故都提到瞬間的失重感或儀器顯示船隻突然俯仰的錯覺。
最後,就是對電子設備的干擾,尤其是依賴電磁信號的通訊和傳感系統。」
他看了一眼窗外平靜得有些過分的海面,「往往海平面越是平靜,下面可能越不平靜。」
王雨嫣沒說話,她快速切換著屏幕上不同來源的數據:
王家秘檔中的古老海圖掃描件,上面有硃砂標註的模糊危險區。
現代海洋局公開的磁場等值線圖,以及潛航者號自身傳感器實時捕捉的洋流和溫度剖面數據。
她將幾層透明的數字圖層疊合在一起,手指在觸控板上飛快划動。
「磁場紊亂不是均勻分布的。」
她終於開口,聲音冷靜,壓住了駕駛艙內微微緊張的氣氛。
她將合成了所有數據的主屏幕轉向幾人。
上面是彩色的等深線和矢量箭頭構成的複雜三維模型。
「看這裡。」
她指尖點在一個被特別標註為深紅色位置,直徑約數百米的圓形區域上。
「根據現有數據推算,前方這個區域,是磁場紊亂的核心。
磁場強度是周圍區域的三到五倍,而且洋流在這裡形成異常的渦旋。」
「那裡水深多少?」葉天問。
「根據聲吶回波和地質勘探數據。」王雨嫣放大那個紅點區域的剖面圖。
「該點正上方水深約兩百二十米。
但地形很複雜,不是平緩的陸架。
這裡顯示有一片突然隆起的海底山脈,山脊走勢古怪。
反射信號有部分模糊和缺失。
可能有什麼遮蔽物,或者地形本身就能干擾探測。」
王船長聞言,臉色更沉了兩分。
「大小姐,葉先生,」他插話道,語氣帶著職業性的謹慎。
「兩百多米深度,在正常海況下也是技術潛水範圍了。
加上這種強度的磁場干擾和複雜的海流,潛水作業風險會呈指數級上升。
我們攜帶的水下無人潛航器,它的導航和通信模塊都是基於穩定電磁環境設計的,下去之後,很可能直接瞎眼。
萬一被異常海流捲走,或者卡在地形里,損失設備是小事,關鍵是我們會失去唯一可靠的水下眼睛。」
王船長頓了頓,看了看兩人,補充道:
「我建議,我們先停在這個安全距離上,用聲吶陣列對那個區域進行長時間,多角度的詳細掃描,畫出精確的三維地形圖。
同時,可以投放幾個帶纜繩的深水信標。
標記出磁場和洋流的實時變化梯度,為後續行動積累更多數據。
等摸清了規律,找到相對平靜的海面水流路徑,我們再往前走,這樣更穩妥。」
王船長的建議合情合理,充滿了老船長的經驗和對風險的敬畏。
王雨嫣沒有立刻反對,她的目光掃過屏幕上那個深紅的點,又移到葉天臉上,在等葉天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