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們不惜耗費巨大人力物力,就是為了搜集這些深海遺物。
可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葉天閉著眼,背靠冰冷的合金板,腦中卻如同沸騰的油鍋。
剛才透視眼看到的,那間保險庫秘密艙室里的景象正在反覆回放。
金屬球體,無數精密齒輪互相咬合嵌套。
在他的透視視野里構成一個令人眩暈的複雜幾何體。
它沒有接縫,渾然一體,仿佛自然生長出來的金屬生命。
斷裂的柱狀物,非金非木,斷口處參差不齊,表面流淌的金色紋路黯淡如凝固的閃電。
即使隔著厚重的屏蔽層和模糊的距離感,葉天也能感覺到那東西曾經承載著某種歷史指向性。
「那到底是什麼呢?」
深色的多面晶體,每一條稜線都銳利得能切開光線。
它的材質質感和他手裡密封袋裡的黑色板狀物,隱約同源!
還有他自己那個帶著幽藍光澤脈動的小容器,內部是緩慢旋轉的液態星雲。
黑色板狀物,內部是微光流轉的立體紋路。
它們靜靜地躺在不同的地方,被不同的勢力所保管、研究。
但它們散發出的氣息,那股同源的共鳴感,絕非巧合!
這幾樣東西,極有可能是同一系列,甚至是同一個整體的不同部件!
就像一套精密儀器的組件。
黑色板狀物可能是基板,小容器是能量核心。
那金屬球體,莫非平衡器?
「這難道是李淳風的渾天黃道儀?」
葉天突然想到了什麼,猛然睜開了雙眼。
據說李淳風的渾天黃道儀是根據古時候的渾天儀改良。
不僅可以精確地預測天地氣象,還能預測吉凶,甚至有人說還可以預測未來,推算大唐及後世國運。
龍國古代第一預言奇書,推算出後世兩千多年重大事件的(推背圖),據說就是在渾天黃道儀的幫助下完成的。
由於(推背圖)精準預言了太多秘密,歷代王朝都將其列為禁書。
現在民間秘密流傳的版本,只是一百多年前的修訂本,根本不是完整版。
如果這真是李淳風的渾天黃道儀,一旦組裝成功,將會成為超越世間一切稀世珍寶的當世第一重寶!
不過僅僅憑藉這幾塊碎片,還無法確認是不是李淳風的渾天黃道儀。
雖然這些碎片,確實是盛唐時期,李淳風那個時代的產物。
但葉天還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看到更多的碎片實物,需要將他們拼合組裝後,才能窺見全貌。
才能知道究竟是不是李淳風的渾天黃道儀。
而且,還有一點,讓葉天心中很疑惑。
海底遺蹟中那些石柱和建築物,可是數千年前的歷史遺物。
李淳風只是一千多年前的人,他的東西,怎麼會在海底遺蹟中?
葉天眼底的那抹疲憊,瞬間被一種銳利的決心取代。
這件事,他必須要搞清楚。
他撐著床面站起來,走到那張小桌子旁,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自來水狠狠潑在臉上。
水流刺骨,卻讓昏沉的大腦為之一清。
他抬起頭,看向鏡子中那張有些疲憊但依舊帥氣逼人的臉。
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
休息過後,葉天和王雨嫣重新回到那間臨時實驗室。
指揮官已經準時出現在那裡。
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冷硬,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顯然監控和等待並沒有讓他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突破。
「想清楚了嗎?」
他盯著葉天,開門見山,語氣里滿是耐心即將耗盡後的不耐。
葉天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迴避。
「我想了很久,指揮官,我的判斷是,我手裡這兩樣東西,以及你們收藏的其他類似物品,很可能是一個系列。」
指揮官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鎖著葉天,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它們像是一台精密儀器的不同零件。
或者更形象點說,像是一套古老天文儀器的各個部件。
我們手裡的板狀物,可能是底板;那個容器,或許是能量核心。
而你們庫房裡的那顆金屬球,我懷疑是某種計算單元;
那截斷柱,可能是定位儀;至於那塊晶體……」
他故意頓了頓,「或許是啟動儀器的能量鑰匙。」
葉天語速不快,但指揮官的眼神卻驟然變得更加銳利,像刀子一樣刮過葉天的臉旁。
「你怎麼知道我們秘密倉庫里收藏的東西是什麼?」
他的聲音壓的很低,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自然是看到的,昨晚在通道里,我一眼就看到了。」
葉天淡淡一笑,坦然承認,只是換了個說法:
「我的眼睛在某種不確定的精神受激下,偶爾會有一瞬間的透視功能。
當時我感覺到了那個儲存點裡,有與我們手中物品同源的東西。
眼睛在那一瞬間就看到了。」
指揮官顯然對此不置可否,但他沒有追究葉天具體如何看到的,而是繼續追問:
「所以你的結論是什麼?光知道同源有什麼用?
我們依然無法激活任何一個部件,無法確定它們組合後有什麼作用。
甚至無法找到更多部件,更加無法安全地讓它們組合起來!」
「不,指揮官,我們缺的不僅僅是組合方式。」
葉天抓住機會,拋出了他醞釀許久的鉤子。
「我們最缺的是找到其他部件的地圖。
這些部件自身或許蘊含信息,但都是殘缺不全的。
它們的原主人,或者當時製作它們的時候,應該留下了指引。
而這個指引,可以是任何形態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沉重:
「我在對黑色板狀物的紋路進行深層光譜掃描,特別是與王小姐討論那些無法識別的物質時。
我大腦深處,因為過度疲勞和同源物品的輕微刺激,閃過了一些極其破碎的畫面。
很模糊,斷斷續續,但指向了一個概念——時序。」
王雨嫣在一旁適時露出略帶驚異的神色,配合地微微蹙眉,仿佛在回憶當時的分析細節。
葉天繼續道:「那塊板狀物內部紋路的流動模式,以及它和容器之間那微弱的共振,讓我聯想到某種古老的測繪工具。
不是測繪地理,而是測繪精確坐標和時間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