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撲來。
王鎮淮前沖的勢頭竟生生止住。
他眼神詫異看向林驥,滿臉都寫著不可置信。
「老匹夫休管閒事!」
可就是這個空擋。
顧玄已經重新掌握了身體的控制權。
他回手一拍。
「嘭!」
一根鐵索「嘩啦」著射了出來、
王鎮淮腳下皮靴一擰,又踏前一步。
可這時候已經晚了。
即便他重新隔空鎖定了顧玄。
顧玄也跟著鐵索的慣性落回了林驥身旁。
王鎮淮雙眼微眯。
死死盯向林驥。
「叔,殺了他們,殺了他們為我報仇!」
茶攤內本來看自己叔叔發威,心中氣憤因轉而為恨意,消散了大半。
可看著自家叔叔半天不曾出手。
他心中的那股怒火再度騰起。
「叔,我斷了一臂一手,我這個樣子回去,你怎麼向我爹娘交代。」
王鎮淮聽了此話猛地側頭。
他雙目深邃如淵,幾乎要擇人而噬。
這一眼就立即讓王子恆噤若寒蟬。
王子恆在自己叔叔看向自己那一剎那,仿佛看見了有千軍萬馬朝自己奔騰而來。
一股死意從他心底油然而生。
「咕嚕。」
他沒忍住艱難地吞咽下了一口唾沫。
王鎮淮重新看向林驥。
他沒有言語。
徑直扎出一個標準的馬步,隨後腳尖擰地,「咻——」地一聲消失在了原地。
說時遲,那時快。
僅在千鈞一髮之際。
林驥輕扯起柳清燭的衣袖將柳清燭拽了出去。
柳清燭詫異看向林驥,見林驥嘴角微彎,她立刻心領神會。
林驥這個舉動好似刻意拉了一人來當肉盾。
緊接著,莎蘿坪上一道唏噓、咒罵聲從人群中響了起來。
下一秒。
柳清燭手中三寸短劍在空中劃出一個冷冽劍花,徑直攔住了王鎮淮轟來的拳頭。
「右側十三點鐘方向,隨便挽一個劍花出來。」
這句話早在王鎮淮暴起的時候就已經通過傳音塞到在了柳清燭的耳中。
這話正是林驥說的。
有武道真解王鎮淮自然不是他林驥的對手。
可與化境戰鬥這事兒在整個華國都少見的很。
他想讓柳清燭在登上華山山頂時突破到普通化勁,讓柳清燭和化境打一場是最快的捷徑。
這也是林驥為什麼推柳清燭出來的原因。
只是。
林驥這句傳音說得太隨意了。
連著天資聰穎的柳清燭都沒悟透其中的奧妙。
只能按照林驥所說在空中舞出一個劍花來。
劍花冷冽。
恰恰將王鎮淮的拳頭生生逼住。
王鎮淮眼皮再次一抬,這次終於出聲:「又一個化勁?」
「不對!不過是一個暗勁巔峰罷了!」
他這句話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右手換左手,左手捏拳,再度形成拳勢壓向柳清燭。
柳清燭在剛剛拳頭落下的那一刻。
似乎明白了林驥話中的意圖。
她眉頭微沉,天衍穴全部打開。
這下她全明白了。
林驥讓她打的位置,不是對方拳頭的落點。
而是對方拳頭凝聚勁力的關鍵節點。
這被柳清燭攔截在半空的一拳,即便落下,也難以發出化勁隔空打物的能力。
林驥告訴她的不是防守。
而是破壞。
柳清燭融會貫通。
她手中小劍精準刺向了再度揮拳的王鎮淮。
這一劍在外人看來就像因為緊張提前將凝聚起的招式給送了出去,尷尬的劃在了空氣之上。
可就在眾人以為柳清燭要被王鎮淮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的打飛的時候。
王鎮淮凝聚起的拳頭,猛地一停,生生止在了柳清燭的面前。
「好樣的!清燭姐!」
「好厲害,清燭姐!我要向你學習。」
白玉兒和蘇婉凝如同氛圍組一樣,誇讚起了柳清燭。
她們身前的柳清燭卻心無旁騖。
她好像進入了一種特殊的狀態,手中短劍不停。
第三劍已經揮了出去。
這一劍恰好落在了王鎮淮即將生出新力的地方。
「嗯?」
王鎮淮驚呼出聲。
他腳下一點,竟然生生退出去了好幾步。
他探究的目光不斷在柳清燭、林驥身上游移。
心中驚駭不停。
他不是沒有能拿下眼前這冰霜美人的辦法。
而是眼前一個小小的暗勁巔峰就將自己的底牌逼了出來,說出去怕不是要被人笑話一輩子。
他腳下連著蹬了兩下,與林驥眾人徹底拉開了距離。
他這才抬手捧起拳來:
「女俠好身手,老夫已入化勁,與你這麼一個暗勁巔峰動手,顯得老夫我以大欺小,今天便讓你三招吧。」
他這話滿是破綻。
可在場的武者卻全都信了。
王鎮淮化勁實力早已被中原地區以及華國北方的武者所悉知。
再看冰霜美女三招出手一外放的劍氣都沒看見。
分明就是個暗勁。
何況。
之前王鎮淮每次都還未出招,招式便停了下來。
這不是讓,又是什麼。
「王將軍好氣度!」
「王將軍真是天下憐香惜玉第一人啊!」
「對對!我看啊,這冷美人就應該跟王將軍回家去,做個偏房也不是不行。」
這話讓已經接近五十的王鎮淮臉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不由得上下打量起了柳清燭。
……
柳清燭生性清冷,對王鎮淮的話,以及周圍武者的話都不為所動。
而身後林驥不想暴露身份。
他雖然想親自出手。
可也還是忍住了衝動。
就在這時。
白玉兒猛地向前一步,沉聲罵了一句:「收起你的狗眼。」
王鎮淮眉頭一挑,猛地側頭看向白玉兒。
今天真是沖了煞了。
怎麼被兩個女人欺負到頭上來了。
王鎮淮側目掃了一眼林驥,壓制住嘴角的冷笑暗道:
「看你這驚訝的神情,真女人應該對你也挺重要吧!」
他眸中精光大作。
一道赤紅色的鐵拳徑直轟向了白玉兒。
「玉兒!天衍注,小心你右手左上三尺!」
「玉兒!用天衍注拍你右手左上三尺!」
兩道聲音同時出現在了耳塞之中。
柳清燭三寸短劍在第一時間就壓了上去。
而林驥身後裝著山河定瀾槍的黑色布袋猛地扯動。
就在布袋即將扯開的瞬間。
白玉兒手中出現了一支銀簪。
精準扎在了王鎮淮的皮肉之上。
凝聚氣血的關鍵穴位被擊中。
王鎮淮瞬間就卸了力。
白玉兒僅僅因慣性往後連退了幾步,被林驥一把攬入了懷中。